“走吧!
不能因为她一家耽误大家的时间,今天还得将钱送到镇上去。
再晚就不安全了。”
保长吐一口气,带头迈步走向对面的西厢房。
“李发富家6口人,人头税24000元。
李发富出来吧!
人头税是谁也逃不掉的,别因为你一家的事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
因为李有贵死亡,李发富是他家唯一的成年男丁。
其实真正成年也谈不上,但他家情况特殊,成亲后的李发富对外就是一家之主。
保长当然是首当其冲地找李发富要钱,而不会直接找苗大妮要钱。
因为一旦拿不出足够的钱来,服劳役的就是李发富。
“来了,保长,马上就来!”处于变声期的李发富从里屋传出声音。
有好事又胆大不怕被骂的人,挤在门口探头看里屋的闹剧。
更有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孩子,跨过门槛弯着腰瞅里面。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有眼尖的小孩儿惊呼,却没人愿意进去拉一把。
再好看的戏,每天都听也是会厌烦的。
足见苗大妮一家在村里的人缘,已经是降到了冰点。
围观的人群顿时静场,全都朝门口伸长脖子……
看不到现场的桔梗,在后面跳一跳的往里看,却只能看到一片后脑勺。
说带她来看热闹的李安福,早不见影子。
连球球都没发出一点儿动静,桔梗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那两不靠谱的肯定是跑进去看热闹了。
她低头就要从N条大腿间硬挤进去,却被刘春香一把揪住衣领。
“你给我过来,想找骂不成,在外面老实呆着。”
“三奶奶,我想看嘛!”
“娘,把她放到我背上来。”gōΠb.ōγg
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看热闹的柳秋香和王小草,出现在她们身后。
刘春香转身瞪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两个儿媳妇,王小草陪笑地将背侧给她。
桔梗猴急地往王小草背上爬,再晚热闹都没得看了。
左三妮笑着将她抱到王小草背上,轻拍一下,低声道。
“小声点儿,别让她们发现了。”
桔梗乖乖点头答应,只要让她有热闹看,咋说都可以。
真敢当着众人的面骂她,那又是另一回事儿。
“二婶,往里面挤!”桔梗附在王小草耳边悄声道。
正有此意的王小草,给枊秋香使个眼色,由她开道往里挤。
里屋,苗大妮呲牙咧嘴地捂着胳膊,看着被围攻的老朱氏恨声道。
“老二,将她床上的东西全拆了。”
苗大妮这几天将家里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叠为数不多的纸币。
连一家人的人头税都不够,至于让她掏自己藏的私房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奶奶,别怪我心狠,你也不想唯一的大孙子去服劳役吧!”
李发富脸上有明显的四条抓痕,中间一条冒出几颗血珠。
他摸一下抽痛的脸,借着屋里从没熄过的油灯,见手上有血迹。
年轻的脸变得扭曲,看老朱氏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凶悍。
“你们这帮畜生,全都不得好死!”
老朱氏此时悔恨万分,她就不该听这恶婆娘的话。
此时,老朱氏对眼前五人的恨意,超过了对桔梗的恨。
指着她曾经的孝媳贤孙,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晕倒在床上。
李发富抓着被子用力地一抖,将着薄棉衣、里裤的老朱氏抖到床里侧靠墙。
不是他不将老朱氏抱下床,而是嫌她身上有难味的屎尿味。
只要不掏钱,一家人没谁愿意白伺候老朱氏,有时候来不及方便,可不得拉在裤子里。
棉被和垫絮全被扯到地上,篷头圬面的李冬儿将床上的稻草翻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的李冬儿,背对着家人,伸手狠狠地掐在老朱氏的肚子上。
“嗷~”
被痛醒的老朱氏,瞪大眼看着李冬儿,出其不意地一爪挥出……
“啊,我的脸啊!”
“嚎什么嚎,滚一边儿去。
谁叫你把老东西弄醒的。”
苗大妮没好气地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李冬儿头上。
【不省心的东西,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尽添乱。】
此时的苗大妮,眼里只有钱,除此之外没啥能入她眼。
她厌恶地看一眼床上往外挪的老朱氏,指使李发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