腼腆的李青青,紧依在左三妮腿边靠近桔梗,不管她娘怎么喊,就是不过去。
小手偷偷地攥住桔梗的衣角,小嘴翘得高高的,仰头看着高大无比的姐姐。
小小的麦冬有很深的危机感,这些小屁孩儿咋全都来抢姐姐,别以为他小看不出他们的眼神。
姐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桔梗,以后不许鲁莽,五奶奶知道你是好心,可你还是孩子啊!”
左三妮贴在桔梗脸上,后怕的眼泪叭叭掉。
这孩子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可千万不能出意外,不然她得难受死。
“五奶奶,别哭啊!
我真的没事,以后躲着点儿就是。”
桔梗又不能告诉众人,她有球球在,不会有事。
只能干巴巴地哄着掉金豆子的老人,就是哭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看。
“哎,我记得桔梗的生日好像是这几天!
农忙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好像是哪一天来着。
桔梗你还记得吗?”刘春香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声问道。
“三奶奶,我也不记得了,爹说过是割麦子的时候。”
“娘,我知道。
桔梗是5月1日那天生的,农历是三月二十九日,比我家大强刚好小两个月。”出来洗菜的柳秋香,答话道。
“刚好错过,明年一定得记牢了,再差也得给桔梗煮两鸡蛋吃。”
刘春香和左三妮都暗暗将这一天记下,球球也记下这一个特殊的日子。
从来不知道姐姐生日的麦冬,更是牢牢地记住这一天。
“桔梗,那你记得麦冬是哪天出生的吗?”
刘春香对试探地问一句,要让这么小的孩子记住日子,真还有些难度。
桔梗摇头,费力地想着麦冬是哪天出生的。
“我只记得弟弟出生的那天早上很热,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刘春香无奈地摇头,在场的人是一个都不知道,麦冬哪天出生的。
唯一知道的只有姚山杏本人,但那人在何处都是个谜。
“算了,或许木通知道,等他回来再说,反正孩子小。”
刘春香不再纠结于此,农家人的小孩子没几个过生日的,都觉得年龄小压不住。
好点儿的人家会煮两鸡蛋给孩子吃,意寓一滚而过。
李德成作为爷爷,是一点儿都不记得孙子孙女的生日,更别说给孩子们过生日了,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他连自己生日都多年没过,哪里还顾得上小孩子。
院角的几个男人,没把女人的话当回事,因为他们对小孩子过生日的事,也不在乎。
“大哥,你这没围墙可不行,家里还有三个小的。”李德才摇一下到膝盖的竹篱笆。
这玩意儿连只鸡都挡不住,更别说人和狼了,若是狼下山第一个光顾的就是这院子。
“农忙后砌个土墙!”对此早有打算的李德成道。
李德成苦笑两下,他这也是无奈之举,总得让爷孙四个先活下去。
“成,栽完秧子就没那么忙了,我们一起来帮忙,也就几天的事。”李德天痛快应下。
说话间,厨房里已经喊吃饭,二十一口人在院中分坐两桌。
大人一桌,小孩子一桌,全都朝桌上唯一的一大盆狼肉大混炖下手。
简单处理过的狼肉,有一股可闻的腥味,对于肉食缺乏的农家人来说,这已是无上的美味。
大人小孩儿都啃得嘴鼓鼓的,对院外闻味而来的某些人视而不见。
两大盆炖肉都不够他们自己吃的,谁还会有多余的送给别人吃。
在这青黄不接的时节,大多数人家饭都吃不上,是不会有人像桔梗一样大方地送肉出去的。
桔梗碗中是李安福特意挑出来的一大块腿肉,桌上的小孩子都羡慕地看着她碗里的大肉,却并不妨碍他们动得飞快的小嘴。
被左三妮抱在怀中的麦冬,也有幸分到一块只有一口肉的大骨头。
他小牙费力地撕咬着,竟吃出一种小狼崽的感觉。
每块骨头都嗦得发亮,连骨髓都被敲出来吸干净。
小黑也得到一碗有肉有骨头的饭菜,双爪抱着骨头啃得嗷呜叫。
“有肉吃的日子真舒服,要是天天能如此就好了。”
李富有满足地摸着十成饱的肚子,早忘了当时的害怕与后悔。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这种东西是能念叨的吗!”
李德才没好气地瞪一眼小儿子,狼那种东西是一点儿都不经念的。
饭后,大家都没有急于下地,趁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聊着地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