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子的日子繁忙而劳累,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收获的喜悦,亩产三百多斤,对农家人来说已是难得的丰收。
李德才和李德成两家的谷子,因为人多力量大,三天便全部收回家。
谷子也晒干水气,只需两个太阳就可以装仓。
成了家的男人,忙完自家的活,又陪媳妇儿回娘家帮忙,李安福则跟着李红叶去陈家帮忙。
青壮年一走,家里只剩下几个老的,因为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去了姥姥家。
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劳作,李德成三兄弟上了年纪,身体有些受不住。
此时,兄弟三人都坐在屋檐下抽叶子烟,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猫屎味的叶子烟,呛得桔梗带着麦冬离他们远远的,抽得惬意的三位老爷子却犹不自知。
“老三,明年育苗的时候多留点儿。”李德成抽烟之余,还不忘明年种烟的事。
“好,我留有种子。”李德天一口应下。
叶子烟,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高消费,一般都会自己在菜地边种一行。
真要让他们掏钱买,是宁愿不抽。
李德成自院子圈好后,就有了种烟叶的打算,如今日子过得去,他也不再委屈自己。
“三哥,你明年还租种水田不?”
“唉,我也正在犹豫,以前只交五成租子,剩下的还能贴补家用。现在嘛,难了!”
李德才在凳子腿上嗑嗑空烟杆,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是有玉米种,那样的新品种就好了!”
说话的李德天看一眼远离他们的桔梗,他心中时常会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是他太贪了,有了难得一见的玉米种和棉花种,总想着有别的新种子出现。
活了五十多年的老庄稼汉,竟然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不定哪天又遇上了呢!”李德才玩笑地道,但眼里的期盼却明晃晃的。
桔梗虽离得远,但他们说话的嗓门那么大,又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会听不到。
她无语望天,真是把她当神仙了,自己田都没有,怎么给他们变出水稻种来。
看来,去县城是势在必行了!
“三爷爷五爷爷,若是不种水田,是不是就没有大米饭吃了。”桔梗故意天真地问道。
“没水田肯定没大米饭吃,桔梗是想年年吃大米饭吧!
那五爷爷接着种,等家里的谷子晒干了,让你五奶奶给你磨二十斤大米回去熬粥喝。
多的没有,喝点稀饭还是不成问题的。”李德天慈祥地看着桔梗道。
孩子说要吃大米饭,那就接着种吧!
多多少少能赚到一百多斤大米,够一家人喝稀粥的。
“桔梗,想吃大米饭,爷爷也租几亩水田种吧!”
李德成眼眶发酸,孩子想吃大米饭,他这个当爷爷的却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好啊,我帮爷爷种!有我在肯定大丰收,我可是有祖姥外祖保佑的人。”桔梗拍着小胸脯打包票道。
三位老爷子的眼一下子亮了,他们怎么会忘了这一点呢!
接下来租田的事,就不用桔梗操心了,三位老爷子嘀咕一阵,干脆起身出门租田去。
“桔梗,你们在家玩儿,我们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出门的李德成,将栅栏门从外面扣上。
桔梗偷溜进山一事,已经被他们都知道了,现在大家都防着她这一点儿。
姐弟俩坐在小凳子上,倚靠着墙以同样的姿势,抬头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桔梗盘算着空间中的水稻,半亩地收获700斤,赶上外面普通人家三亩地的收成了。
外界能收获一亩多少斤,桔梗还真没谱,但肯定会比现有的收成强。
她知道村里收成最差的水稻亩产不到两百斤,连租子都不够交的。
一些劳力不足又收成不好的人家,在收完谷子后就退了水田。
沉重的租税,很多人家都负担不起,只能种一季的水田就显得很鸡肋。
别人家怎么样,桔梗管不着,她只想帮亲近的几家人过上好日子。
总不能她有吃有喝,他们却过着吃糠咽菜的日子。
“小桔子,不能帮得太多。
农家人一旦手里有钱,他们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地傍身。
这个国家几年后就会迎来巨大的变化,手中有地并不是一件好事。”球球特意提醒道。
他可不希望有一天,因此而连累他家的两个小崽子。
光荣的八辈农民,这个身份不能丢,凭着这个身份可以安稳地度过三十年。
“什么变化不能有地,一分地都不能有吗?”
桔梗有些着急,包括她在内的四家人,手中多多少少都有几亩地,更别说她还有十亩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