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秦风起了个大早赶去剧组。
出乎意料的是,陈娅娅比他还早上一些出门,桌上摆好了温热的皮蛋瘦肉粥配油裹子。
“这妮子手艺居然这么好。”喝下的粥绵密爽滑,秦风眼前一亮。
吃完草草收拾后,剧组一干人摩拳擦掌等着开工。
“昨个还想去你房间找你喝酒,结果没看见人。你说你该不会去什么地儿浪了一夜吧~”迪龙一脸‘我懂的’表情。
秦风知道在他面前解释等同于掩饰,索性顺杆子往上爬,“被你发现了。你别自卑,没有女朋友算什么,兄弟不会瞧不起你。”
说罢,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骚包。”迪龙倒吸口气。
“你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张果荣取笑道。
“好了,都准备一下,马上开拍了。”一旁的徐老魔期待不已。
英雄本色一整个剧组,大到主演,小到群演,都是他一手过眼决定的,可见他对这部电影的上心程度。
偏偏只有秦风,是他那天见到真人后一拍大腿,说下“说是他了”的话。
结果最草率定下的那位,竟然演的比在场所有人演的都要好!
要知道,这场内的哪一个人,戏龄放出来不是秦风的十数倍?!徐老魔以前看惯了他们的演技,并且以此为度量标准。但自从第一回见到秦风现场演的戏后,那些被他视作教条的评定标准竟然统统都黯然失色!
这一回等到了他的戏份,这徐老魔自然要留着一饱眼福。
“好!”众人应下。
目前剧情进展到,张子杰发现了坐牢归来的哥哥,父亲的死成了心坎上的一道疤,他冷眼将面前流着同一血脉的哥哥打走。
落魄的张子豪只好托人牵关系,找了份修车载客的活计。
G港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他遇见了阔别许久的小马哥。
“action!”
金碧辉煌的酒楼下,小马哥身穿素青色工装,一瘸一拐的走向路边停泊的车辆。
打卡后,他拿起清洁液,在车窗玻璃上喷洒几下,再手脚麻利的擦拭干净。
而下一瞬,被张子豪救下的谭成穿着一身笔挺的风衣,在众小弟的拥护下走到车边。
小马哥一瘸一拐的上前替他开门。
“拿去吃饭。”谭成连眼神都啬得放他身上,随手从大把钞票中抽出几张,丢到地上。
小马哥连着几下鞠躬,大背弓着,“谢谢。”
昔日团伙副手的威风和骄傲,皆在此刻被人狠狠的碾踩在脚下!
将车送走,小马哥抬头看了眼四周,困难的就着那条无法弯曲的右腿贴下身,一张一张的将钞票捡起。
戏场外,徐老魔看到这幕摸了摸发酸的鼻梁。
这便是秦风的演技,即使是如今已狂揽名导宝座的徐老魔,也能被这扎实的演技给共情到!
旁人更是不必多说,恨不得将那谭成揪出来暴打一顿替小马哥出气!
停车场堆放杂物的角落。
将要整备的货物运输完,小马哥靠在废弃的破旧沙发上,狼吞虎咽的吃着白米饭。
廉价饭盒中盛着的是最糙的白米,没有任何配菜!
“小马。”宋自豪一路跟到这儿,看他连白饭都吃得这般着急,强忍着鼻尖酸楚,“你写给我的信,不是这么说的。”
熟悉的音色叫小马哥一怔,见到来人,眼眸里的惊讶被泪水冲破。
他分明半句词儿没说,却愣是叫人直直的感到委屈。
小马哥偏过头,忍着泪伸手,连唇瓣都在轻微打着颤。
将他拉起,宋子豪眼里满是内疚,“小马,就算打断我一双腿,我也报答不了你。”
“说这个干什么,”小马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自己倒霉,跟你没关系。”
顿了顿,他将面前兄弟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话道:“坐了三年牢,你还是这么帅。”
张子豪鼻尖发酸,“小马,这里已经不是你我的天下,你还呆在这干嘛?”
小马哥脸色一窒,这三年所受的屈辱一桩桩一件件映入脑中,“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啊!我要重新再来。”
宋子豪摇头,似在劝他,更多的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道。
见他这般,小马哥咬了咬后槽牙,坡着脚坐回软椅上,“你不要管我,还是去见你弟弟吧。叫他不要老盯着阿成,早晚会出事。”
三年前,宋子豪便是为了弟弟才打算金盆洗手,最后一单只身赴险,导致东窗事发。
“你们到底是亲兄弟。”小马哥点了支劣质香烟,吐了口烟圈。
他同宋子豪是挨过子弹的交情,这人心里头怎么想的他自是心知肚明。
要他决心金盆洗手时同自己重操旧业扬眉吐气,无疑是要他左右为难。
而另一头,宋子杰的升职申请再次被领头上司打下来,并且由于受到宋子豪的牵连,甚至连之前追踪已久的谭成一案,也被勒令不许再擅自跟进。
气急的宋子豪一心买醉。
酒吧内。
“豪哥,怎么回来也不通知我啊?太不够朋友了。”谭成突兀闯来的声音,叫圆台桌上的宋子豪、小马二人一阵不快。
见他们爱答不理,谭成厚颜无耻的一屁股坐下。
“想当年我们都是好哥们,是不是小马哥?”谭成试图缓解尴尬。
一旁的小马哥哦疾潘,叼起桌上的杯盏,自顾自的喝酒。
“豪哥,要不是你的照顾,我也不会有今天。”谭成转移话题。
“哪里,你能有今天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吧。”宋子豪四两拨千斤回道,绵里藏针。
顶替兄弟的位子,看着早前提拔过他的人沦为清洁工,真真是本事过人。
“我有什么本事,是小马哥把位子让给我,”谭成丝毫未听出弦外之音,“小马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小马哥面色发冷,制起酒瓶子,一人倒上了一杯,说道:“不说这个,来,喝酒。”
跟着,便是啪的一声,他将僵硬的右腿架在桌面,一杯酒扎扎实实淋了上去,“这一杯给我这条腿喝,开心!”
谭成面色一变。
这句话他倒是听懂了!
分明是要自个给他的腿敬酒!
言下之意,没有他瘸了的这条腿,理事长的位子能轮到你么?
谭成摆不下脸,只好草草收尾,“豪哥,有空来找我啊,我们有事要谈。”
宋子豪显然不想留给他半分面子,“我没有兴趣。”
“你会有兴趣的。好,我先走了。”说罢便如被羞辱了一般,带着若干人头也不回的离场。
前脚送走个谭成,一旁早早注意到他们动向的宋子杰又出现在二人面前。
“宋子豪,跟我出去。”
酒吧外,长廊。
宋子杰从头到尾将宋子豪身上搜了个遍,见没有情报,他推搡道:“成老大跟你说了什么?”
“闲聊。”
“不要耍我啊,是谈生意还是闲聊?”
“真的是闲聊。”宋子豪闷闷解释。
“是不是又有货到?”
“不知道。”
“在哪里下货,什么时间下货?”宋子杰语气着急。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大哥!”他将人拉正,眼里掠过一丝怒意。
“阿杰。”
“不许叫我名字,叫我警官!”
宋子豪眼里闪过一丝哀色,痛苦回道:“警官,我没做大哥很久了。”
宋子杰怒视着面前人,掏出随身的携带的本子,“在哪里做事?”
“联合计程车公司。”
“正行啊,”宋子杰斜了他一眼,“开计程车打劫啊?”
顿了顿,他将本子收回内衬口袋,“联合计程车公司,居然有人收留做贼的。”
“你个混蛋!”正当二人交谈之际,一道粗暴的吼声传来。
“贼贼贼,他没名字啊!”
小马哥连撞了宋子杰几下,火上心头,“别以为有枪就可以不讲道理!”
“你敢乱动,我一枪打死你这个瘸子!”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小马哥一怔,丝毫不惧,如铁掌般的大手钳住他的手关节,将枪口挪向胸腔处,“我警告你,你不要用枪指着我的头,你有种就开枪打我!”
一旁的宋子豪赶忙跟来,将指着的枪口下移到旁处,“警官,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给你一次机会?”宋子杰想必是气极,鼻孔微张,“你怎么不给我一次机会!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连升职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是黑社会!”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着嗓子喊出。
“你们不许离开香港,我会盯着你们的!”丢下这句话,他怒气冲冲的离开。
“咔——”
伴随着徐老魔声音落下,众人还傻愣愣的沉浸在方才的争执中。
“太牛了!”某场务由衷感叹道。
同黑帮戏和打戏不同,方才的那几段画面,要么一个长镜头一句词儿没有,全靠演员细微的表情变化,要么一连串台词针针见血。
更为可怖的是!这样几场大戏份,竟然一遍就过了!
要知道,在秦风休假的那三天,他们也只磨好了一个镜头啊!
徐老魔笑得快合不拢嘴,“好,好!”
这一场走下来,愣是超出预期的完成了原本要打磨十数天的镜头!
若不是怕引起公愤,他甚至想直接将秦风留在剧组过夜!
这演员怎么特奶奶的这么容易就把人带入戏了呢?!
“叮!今日份随机抽奖开启!是否使用!”
系统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使用!”
话音将落,虚拟扭蛋机疯狂转动。
“随机扭蛋完成,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美食传承*1”
美食传承?
秦风一个激灵。
我滴个乖乖,虽然不是什么逆天神通,也不是什么黑科技,但有项能随时随地做出五星级厨神级别菜色的本事,不比那什么劳什子的狗皮膏药有用?
“使用!”
伴随着一声令下,一道金光缓缓融合进秦风体内,整整二十分钟,才堪堪将那些全部吸收。
“卧槽!”
只是堪堪粗略的吸收了一些,秦风便被这系统给出的庞大菜系所震惊到。
不仅包含了浙徽苏川粤鲁湘闽八大菜系,连带国外的菜式做法也一应俱全!
大到松露鹅肝,小到岛国章鱼烧,每一份食谱都如生了根般刻在脑子里!
强忍着心头喜意,趁着徐老魔喊提前收工的间隙,秦风去了趟大超市买了不少食材,跃跃欲试。
回到公寓,见陈娅娅还未回来,秦风进了厨房,打算先将晚餐做出来。
虽说是第一次操持这些,但有了系统的加持,秦风才碰上菜刀,便一如做了数十年的老手般精炼。
开膛破肚,他动作麻利的将鸡骨鸡肉剔出,将肉留着腌制,而鸡骨则丢进砂锅煲高汤。
细腻的面粉加上鸡蛋揉和,须臾,成团后靠着十根灵巧高超的指头迅速拉扯成型。
他的手法极快,若是旁人在侧,定要惊讶道竟然连虚影都捕捉不到!
少顷,一挂细长且根根均匀的面条便被揉好。
水开,下锅,约莫十秒后捞出,在细面挂着热气时冲荡凉水,跟着舀出几勺高汤,淋上挂面,配上精细到毫克的作料,再冲两个煮鸡蛋。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做好了。
剩下的鸡肉做了道简易的凉拌鸡丝。才将菜端上桌,玄关的大门便被打开。
好香。
陈娅娅蹙着细眉,见到正操持着的秦风,绝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来尝尝。”秦风淡淡道。
原本想不做理会,但看了眼桌面上两碗卖相极好的阳春面,陈娅娅不受控制的将轮椅转向餐桌。
“你做的?”她挑眉。
她对食物的研究可不浅,这两碗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挂面,但不论从卖相还是香气来看,都绝对是国宴级别的!
若不是亲眼见到厨房的残局,她断然不会相信面前的美食会出自这个瞧模样和自己一般大的男人之手。
“尝尝看。”秦风不置可否。
陈娅娅将信将疑的用筷子夹起一口细面,送入口中的一瞬,登时被绝妙的口感冲击到。
热气过后的面劲道爽口,每一根细长的粉条间都能尝到鸡蛋及小麦的醇香。她又连着吃了几口,不知不觉竟然大半碗下肚。
“很好吃。”少顷,她喝下最后一口汤汁,舔了舔嘴角的残渣,夸奖道。
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竟然破天荒地吃了这么多。
对待美女的夸奖,秦风显然及其受用,“你的厨艺也不赖。”
这倒是实话。以早上那碗皮蛋瘦肉粥的水准,拿去开餐馆也绝对是爆款的存在。
看得出来,这妮子在美食的研究上颇有造诣。
陈娅娅俏脸一红,素来清冷的面颊上终于落下一屡霞红。
少顷,桌上两大碗阳春面及一盘鸡丝肉盘都见了底。秦风见吃的七七八八,便将碗筷丢进了厨房配备的洗碗机内。
“叮咚。”
适时,门铃响起。
陈娅娅摇着轮椅开门。
“hello宝贝。”门开,一个浑身名牌,染着大 红发色的青年献宝般将手中花束递去。
“你怎么来了?”陈娅娅好看的眉头微皱,“甄邵远,这里不欢迎你。”
那叫作甄邵远的男子嘿嘿一笑,不顾面前人的厌恶,趁机踏入公寓,“娅娅,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说你腿脚不便,在学校如果不是冲着我的脸面,你觉得你能过上现在一样的舒坦日子?你腿废了站不起来,我都不嫌弃了,还不够表明我的真心嘛?”
陈娅娅眼神如冰,“滚。”
闻言,甄邵远脸色一变。
玛德,婊子,要不是看上了她那张脸蛋,不然就一残废,还配入老子的眼?
顿了顿,他掩盖住眸中泛滥的危险,牵扯起笑,“娅娅你别生气。你看我来都来了,也没有把客人赶出去的道理吧?”
看他一步步进门,陈娅娅眼神寒得似淬了冰。
可是受限于腿脚不便,连驱赶都做不到!
“客人的前提得做个人,你看你浑身上下哪点儿跟人沾上边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抬头,见到打从厨房出来的秦风,甄邵远上下打量了一眼,私以为是陈娅娅请来的男管家。
“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下人说话的份了?”
他会这么认为也有几分歪理在的。陈娅娅上的是G港贵族学校,虽说她的脸蛋一绝,但腿脚不便,素日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此一来,别说男性,连相熟的女性都极少在她身边看到。
故而,即使在这公寓里看见了瞧模样是有几分小帅的男人,但甄邵远也丝毫不会往其他方面想,仅仅是将他认作雇来的管家。
“下人?”不等秦风反击,陈娅娅眼色发寒的扫了那人一眼。
旋即,纤长如葱白的细指轻轻拽住秦风的衣角,语气稍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旁边这位是我男人。”
秦风稍稍一怔。
对上的那双绝美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祈求,似在向他求助。
“什、什么?!”登时,甄邵远面如菜色,“陈娅娅,别以为你随便编几个谎就能骗过我!”
“骗你?有这个必要?甄邵远,你不打算照照镜子见识见识自己的这副尊容?”陈娅娅嗤笑。
“……你!”甄邵远脸色一窒,良久,才缓和过来,“娅娅,你大可别这么着急拒绝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靠什么背景混进的贵族学校,但你要明白,整个G港大学都是我爸投资的,只要我一句话,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你!”
顿了顿,他几近疯狂的笑道:“你我都成年了,你也别装矜持,不想对你用强不过是老子不喜欢硬上,不如你开个价,一晚上多少?一百万够不够啊?”
啪——
一声巨响,甄邵远被一巴掌扇到连滚几圈,撞到玄关停下后,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有那钱不如把你嘴里的排泄物清一清,招苍蝇了,吵得很。”秦风拧了拧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甄邵远显然被这掌掴得懵了头,摸了摸肿成猪头失去知觉的半边脸,快哭了出来,“你敢打我……我老子都他妈没打过我!”
跟着便头脑一热,拧着拳头冲上去,“我他娘的跟你拼了!”
秦风双目一眯,抬手间又是一巴掌,将人甩趴在地,“我不仅打你,还给你打对称了。”
甄邵远连着喘了几口大气,“你完蛋了……你……你他吗死定了!”
说罢便如丧家之犬般从地上爬起,眼泪鼻涕横流,“你别走!有本事别他奶奶的让我看见你!”
尚未说完,就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公寓。
秦风:“……”
“谢谢。”犹豫许久,陈娅娅薄唇轻启,少顷,细嫩如羊脂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还有,刚才的事……对不起。”
“哈?”
这下轮到秦风怔住,“你指的是哪件事?”
“就……”陈娅娅偏开视线,“说你是我男人。”
她的原意是想让甄邵远知难而退,虽说有陈军生这层背景替她撑腰,但是显然,陈娅娅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叨扰陈老。
方才那般情景也是无奈之举,若是换作平常,她是断然不会这么对一个男人做出这般举动的。
“啥?”秦风佯装困惑,“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陈娅娅默然。
半晌,她轻呸一声,“流氓。”
“明天你要去选购食材吗?”顿了顿,陈娅娅问道。
“嗯。”秦风点头。今日原本也只是即兴起意,准备的量不多,若是留作明日的分量,铁定是不够的。
“我和你一起。”陈娅娅凝了他一眼,不等答复,便摇着轮椅上楼了。
隔天一早,徐老魔的电话便急急的打来。
原定虽说秦风提早拍完了这两天的戏份,可以暂歇两日,但无奈徐老魔是个十足的戏痴,这一通电话打来,希望秦风能去剧组多待一会,顺带帮同组演员搭个戏什么的。
这场戏拍的是张子豪自狱中归来,来投靠汽车公司老板的桥段。
因为是戏后剪辑,原定这部分是放在剧组最后一场拍摄,但托秦风的福,前几场戏都是一次过,空出了这段时间,索性调前拍了。
“action!”
汽车店内,张子豪摸着捂得皱巴巴的信封,交到面前的车行老板手上,“华叔,这封信是忠伯要我交给你的,我在香江做生意的时候……”
“坐牢就坐牢嘛,做什么生意。”华叔嘲弄道。
“咔——”戏未演完,便被徐老魔临时喊停。
“迪龙,你的窘迫感要再放大一些!”
“好,我重新试一次。”迪龙应下。
“action!”
“华叔……”
“咔——眼神不对!重来!”
“咔——转场的表情刻画太僵硬了,重来!”
“咔——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重来!”
……
光是这一个片段,愣是足足重拍了十数次,都没达到徐老魔预期的效果。
这倒也不怪他,只要秦风不在片场的几次,每个镜头都是这么一条条精打细磨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他对电影的极度苛刻,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秦生……”迪龙揉了揉表情过度而微微发僵的脸,苦笑着向他求助,“能不能麻烦你来走一遍剧情,我想学习学习。”
愈是这种时候,剧组的众人便愈是念叨着秦风神一般的演技。
见整个剧组被这么个镜头折磨得心态几近崩溃,秦风叹了口气,“好吧。”
“action!”
车行内,秦风捏着被汗渍沾湿的信封看向华叔,眼里锁着化不开的沧桑,“华叔,这封信是忠伯要我交给你的,我在香江做生意的时候……”
光是这么一句,便叫一旁眉头紧锁的徐老魔眼前一亮。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张子豪这个角色从大哥转变作阶下囚,一心想金盆洗手,而原先迪龙饰演时眼里跟本找不到这份沧桑!
令他震惊的是,原本秦风能熟练拿捏小马哥被现实击垮的落魄便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还能为自己带来更大的这份惊喜!
“坐牢就坐牢嘛,做什么生意。”一旁,饰演华叔的演员紧跟着消遣道。
秦风心里一沉,霎时,羞愧、落寞、躲避等表情在脸上细微变动着。
“坐过牢的人是很难找事做的,谁会请囚犯。”华叔回头,见到秦风一脸逼真的沮丧,这一刻竟然生出错觉,想要力所能及的帮帮他!
“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这里的弟兄们全都坐过牢,不过都改过自新了。”
“有的人喜欢收养孤儿,我这个人喜欢收养囚犯。因为我自己就是囚犯的老祖宗。”华叔笑道。
秦风闻言,抬头,眼底略过一抹欣喜。
“绝了!”一旁的徐老魔拍大腿叹道。
前后两种相反的表情,竟然能过渡得如此自然!
“咔——很好!”
喊停后,他又约莫觉着可惜。
刚才的那一幕属实表演的精彩,可惜仅仅是作为试教,不能剪进正片里。
尼玛!这不白瞎了吗。
徐老魔一阵郁结。
“太精彩了。”迪龙叹道,眼里流露出一丝钦佩。
前几次看过秦风演的戏,只觉着精彩万分,但这么直白的现场教学还是头一次。
这堆微表情的控制,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徐导,我再来试试!”见了秦风的表演,迪龙恍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跃跃欲试。
片刻后,他试着模仿秦风的表演,将方才那段再次排了一遍。
“不错,”徐老魔由衷夸赞道,“虽然还是有差距,但比较起先前,进步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得到徐老魔的夸奖,迪龙喜上眉梢。
“谢了兄弟!”他拍了拍秦风的胳膊,感激道。
……
从剧组出来时已临近黄昏,见时辰差不多,秦风便赶去了昨夜同陈娅娅约好的商城等着。
商城临近十字街道,远处,轮椅上的陈娅娅率先瞧见了秦风,冲他招了招手,等待斑马线上的红灯跳闸。
“叮!今日随机抽奖已开启,是否使用!”
这个时候有抽奖?
秦风眉头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使用!”
虚拟的扭蛋机飞速运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风速卡*1,是否使用?”
风速卡,一次性能将人的速度调至到风速,但是只有一个钟头的期限。
秦风皱眉。
“啊——”
沉吟间,一道尖锐刺耳的喊声将他拉回神。
秦风抬头,只见那绿灯斑马线上,陈娅娅摇着轮椅正走到路中,一辆飞速前进的自卸货车直直的朝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