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三架车极速地行进在夜间的深林中。
陈老爷子不是不知道夜间赶路要冒多大的风险,只是如果再与杨氏族人同行,说不定杨家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如果希宝儿因此收到任何伤害,陈老爷子不能原谅自己。
而陈家也并非穷凶极恶之人,毕竟杨家还沾亲带故,总不能发生点口头纷争就提前把人嘎了。
杨春英心中突突地跳,她很是不安,只以为是要与娘家彻底断绝而不舍。
殊不知,陈家离开没多久后,杨氏族人差一点被洞中的黑熊灭了全族!
杨家男人们上前吸引住了猛兽的注意,才勉强为妻儿老小们争取了片刻逃生的时机。
在他们濒死前最绝望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他们想,如果此刻陈家几口人在,死的也许就是黑熊了。
可万事没有如果,幸存下来的人头都不敢回地冲进了黑暗的林子中。他们从未感受过黑夜是如此的可怖,仿佛这黑夜即是永夜。
希宝儿此时的状态比杨春英还差,她扑在赵丽敏的怀中默默流着眼泪。
赵丽敏柔声安抚着希宝儿。
“好孩子,咱们不哭了。有陈家人在,没人能够伤害你。”
希宝儿啜泣着,“娘,都怪我。引发了和杨家的纷争,害的咱们家要深夜赶路。以后又要独自逃荒了。”
陈家二老和陈浩博在一旁心疼地劝慰着希宝儿。
“与希宝儿无关,那杨家不是个东西,咱们陈家早就不该和他们一起走。如今可算是解脱了!”
“深夜赶路怎么了,那后头有胡人,早点赶路没准避开了很多危险呢!”
“咱们陈家能耐强得很,独自逃荒不怕,怕的是同行人生了异心。”
希宝儿知道陈家人怎样都不会怪罪自己。
但她心里还是不好受,却不能说给陈家人听。
“阿统,你说,我帮助杨氏人吃好喝好,却换来了他们的猜忌和妒忌,值当吗?”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希宝儿。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希宝儿沉默了片刻,又坚定地回答。
“我会的。实际上也不全是为了他们,有时候救人就是救己。如果当初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渴死饿死,不仅我们陈家可能被他们抢劫,我自己心里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希宝儿终于释怀,破涕而笑。
“谢谢你,阿统。”
陈家人见希宝儿终于露出了笑脸,可算放下心来。
陈家二老只字不提杨秋实提到的希宝儿奇怪的话,不仅他们没提,另外的马车和驴车上的大房、三房家也没提。
陈家人心里隐隐猜到希宝儿的福气大,既然受了希宝儿的恩惠,那就更要维护好希宝儿。
就连嘴碎子杨春英此时也懊悔不已,她虽瞧不上希宝儿,但她从未想害过希宝儿。
就算是希宝儿真的不寻常,那也让自己在逃荒路上享了福,杨春英怎能舍得福气溜走!她心里暗自想着:“当初怎么就那么轴!还轻信了杨秋实那王八羔子。险些害了陈家啊!”
希宝儿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渐渐地睡了过去。
陈家人为了尽快逃出这荒野地带,并避免被胡人大军追到,马不停蹄轮流驾车连夜南下。
直到行了八十多里,终于是进了幽州城的地界。
出了林子,到达了幽州城郊的区域,陈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此处必不会有野兽来袭。
胡人军队的话,通过地面震动也可及时发觉,再行进不迟。
此地水分相比于北面山洞附近更加湿润些,虽不必往年,但好歹地面上还长着成片的小草。
天还未亮,城门应还没开。
陈家干脆将马车驴车停在草地上,让马和驴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和食物。
希宝儿爹让其他人都暂且休息,自己和四郎陈浩鹏守夜。
“再往前走个30里,咱们就能到幽州城了。进了城就不怕胡人了。”
“爹,咱们逃荒的没有路引,能让进吗?”四郎担心地看向陈宏勇。
陈宏勇只得叹了口气,“试试吧。”
“你们做什么的,路引拿出来瞧瞧!”
一大早,陈家人简单吃了点干粮便驾车赶往了幽州城。
不料却真的被城门守卫拦住了。
陈老爷子带着笑脸讨好地说,“官老爷,我们全家从北面来的。北面灾荒严重,我们才举家南迁。路过幽州城只想暂时休整一下,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说着,陈老爷子隐秘地将两钱银子塞到了守卫的手中。
谁知守卫收了钱,却仍旧面色不虞。
“县令大人发了话,不收难民,没法通融!难民千千万,都放进来,难免我们幽州会乱!”
陈浩博下了马车,将自己的秀才文牒拿了出来,暗中又添了两钱到守卫手中。
“这位大人,这是我的文牒,我们陈家并非乱民。您看可否通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