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在家里待着的第二周,接到了李康的电话。
他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说是国外那位研究尿毒症特效药的大牛,最近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估计很快就能研制成功,然后将药物流入市场。
程岁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她一手捂着想要尖叫的嘴,眼里迸发出强烈欢喜,嘴角始终向上提着,感觉这些天时不时的病痛都神奇消失,她此刻觉得浑身舒爽。
李康又道:“但是,你也清楚,国外的药物想要流进国内,需要层层审查,时间可能会很长,少则一个月,多则好几年。”
这种事情,程岁自然也清楚。
不光如此,即便是那种特效药研制成功,在国外的审批流程也需要好久。
可奶奶的病,已经等不得。
程岁的高兴散去不少,慢慢坐回沙发,问:“师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我昨天和那位朋友联系了,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急需这种药,只要药通过了临床试验,他可以先给你一批。但是你也清楚,这种特效药一般都是有市无价,先不说它前期的研究成本有多少,正常情况下,没得到许可证,谁也不愿承担这种风险。”
李康说的话很有道理,程岁心里明白。
尤其是像那种研究成果和名誉都在手的大牛,根本没必要承担这种风险,可想而知李康在其中又担了多少人情。
这种机会,求之不易。
但即便是天价,和奶奶的命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程岁捏紧手机,有些紧张询问:“师哥,需要多少钱?”
“一百万。”
一百万!
程岁脑袋嗡一下子。
虽然没有离谱到不可思议,但这个价格对她来说已经很贵很贵,超出了目前她所能负担起的。
程岁今年三十岁,学医十多年,正是刚可以挣钱的时候,所以前几年的积蓄几乎少得可怜。
李康似是也觉得多了些,便叹气道:“这个价格已经是我和他商议很多次的结果,但他说他们那边的实验团队都是精英,工资和提成都不低,他只能压缩自己的利益,不能压缩他们的利益,所以……”
程岁突然出声:“师哥,你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会努力筹钱的。”
她心里知道这一百万对她来说代表什么,可如果奶奶真的能活下来,又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
行不行,总要试一试,最后穷途末路了,才能说放弃啊。
李康一听她这话,顿时开口:“岁岁,咱俩是同门师兄妹,你叫了我好几声师哥,师哥没什么大本事,但能先帮你十万。”
程岁连连拒绝,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其他人,毕竟她身上还有病,这钱要是借了,她都不一定能有命去还。
李康却十分坚持:“好了,不说了,这事就那么办。你先把这几天的研究思路和报告什么的发我吧,等你回到实验室后,我和你一起给那位大牛打个视频,你俩亲自交涉一下,你也放心。”
通话挂断。
程岁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
一百万像个魔咒般,在她心底无限循环。
程岁打开手机的各大网上银行,把每张卡的余额加了加,发现居然还差一大半。
这一大半,要如何在短时间内凑齐呢?
程岁心里涌起一股深深无力,她垂头轻叹口气,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铃声。
程岁把手机息屏,快速调整好情绪后,走过去开门。
当她看到来人时,却深感惊讶。
周文茶领着个穿着哆啦a梦套装的白白胖胖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超级大的果篮。
“对不起啊岁岁,一直想抽空来看看你,结果没想到你搬家了。我前几天去朋友家玩,凑巧发现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就想过来看看你。”
听周文茶这么说,程岁只好将门打开。
周文茶领孩子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换鞋,男孩就踩着沾点泥的运动鞋往客厅‘哒哒’跑,弄得本干净的地板满是脏污。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小孩就是欠打!”
周文茶说着就把浩浩喊回去,啪啪对着屁股打了两巴掌,然后给他换好鞋,才放开他。
浩浩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哼哼着跑去沙发上吃茶几上的水果。
程岁用拖把将适才的脏污拖干净。
周文茶忙把拖把抢过去,一脸歉意开口:“真是不好意思,来看你还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程岁倒是没太在意。
几分钟后,二人坐在沙发上,周文茶轻轻叹口气,一脸疲惫道:“岁岁,当初工作的那个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希望你别怪我,这事始终梗在我心里,我也不好受,毕竟我小的时候,你和你奶奶帮了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