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陆厌屏息以待。
他在期待一个答案。
程岁仍旧没有睁眼,她的双手慢慢无力松开,苹果从半空中滚落在地,砸出一声闷响。
她唇角微动,用很低的声音缓缓道:“不可能的,陆厌,没有未来。”
我和你之间,没有未来。
“我们曾相爱十多年,最后却那么狼狈收场。我身体好的时候,我们分开。你现在发现我身患重病,却想要和我在一起……”
“陆厌,最近经历这么多事,我发现爱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已经,不想再去爱你了……”
程岁低头,慢慢睁开眼睛,眼尾有些泛红。
陆厌撑在柜子两侧的手缓缓收紧,他凝视着侧面的雪白墙壁,眼里爬出数不清的红血丝。
程岁伸手,去推开他。
在门外传来谭彦北的低喊声时,程岁跳下柜子,试图去开门。
可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陆厌从后面强行拽回。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捂住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程岁睁大眼睛,伸手去掰,但根本掰不动。
谭彦北还在外面找人,最后连着喊了好多声都没回复后,转身离开。
程岁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消退,她慢慢放弃挣扎,敛眸看着地板,眼里满是失落。
耳畔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抱歉啊岁岁,我现在还不能放你走。”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但是你要留在我身边……”至少这个冬天之前。
此刻,二人一前一后坐在地毯上……
程岁眼角滑下一行泪,她转身,用尽力气去拍打陆厌的肩膀和胸膛,还有他的脸。
陆厌始终咬着牙,专注看她,没有丝毫躲闪。
最后,程岁双手无力,低头,闷声哭出来。
陆厌捂她嘴的手,感受到了阵阵湿意,那都是她的眼泪。
“如果恨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恨我吧。”
陆厌低头去寻找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程岁浑身在轻颤,闭着眼,不去看他。
陆厌把手收回,将她重新揽在怀里,起身,抱着她往出走。
外面的宴会厅还有不少人。
他们在言笑晏晏。
而程岁,整个人身上蒙着斗篷,躲在黑漆漆的布料下,满眼痛楚。
一番激烈的情绪过后,带给她的,是疼到很难忍受的脊椎,还有持续上头的高烧。
她已然很难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只是左手,五指用力收拢,紧紧抓着陆厌的西装外套,把那块布料抓皱。
陆厌抱人离开的脚步突然停下。
因为前面站了个挡路的。
是谭彦北。
他的目光落在陆厌怀里抱着的人身上,虽然那人的脸被斗篷遮挡起来,但仍能很明显观察到,这就是程岁。
“程医生?”谭彦北试图开口去唤。
程岁疼的牙关打颤,从喉咙眼里挤出的字已经变得模糊,瞬间被场内其他人的说话声吞噬。
陆厌冷漠瞥了眼谭彦北,脚步一转,直接就要将人抱走。
此刻,谭彦北伸手阻挡。
“谭医生,有事?”陆厌的神色很冷,音色压低。
“程岁怎么了?”谭彦北忧心问。网
“这不关你的事。”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带她走?”
陆厌将怀中人抱紧,眼里无温笑着,给出一个挺荒谬的答案:“亲人。”
亲人……
程岁抓他西装外套的手慢慢收回,缩在斗篷里,指尖轻颤。
她痛苦闭眼,心里如同有一个小刀在来拉扯。
她其实一直不相信陆厌口中的什么还爱着,以至于今天他提起什么复合之类的话,她也都当玩笑听听。
但总要找到一个陆厌非得留住她,非得照顾她的理由吧。
可不就是亲人。
相处十多年,从年少至今的‘亲人’。
程岁伸手,缓缓拿走脸上的斗篷,偏头,笑着看向谭彦北,缓缓道:“谭医生,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谭彦北皱眉看着她,几秒后,身侧垂着的手握拳,侧身退开一步,只说:“程小姐照顾好自己。”
程岁都这么说,他已然没有立场再去管。
而程岁,也不想将谭彦北扯进她和陆厌之间的浑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