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终究还是推开了陆厌。
她转身,找出吹风机,递给他。
陆厌去吹头时,程岁自己走到窗边站着,她需要呼吸些冷空气,来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明理智。
却没想到,她的店门前又多了一道身影。
程岁感觉头都大了。
但有些事,不能这样模糊不清,她在感情上,一直都是果断的,不能让别人白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程岁趁着陆厌在浴室里吹头发时,下楼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的是谭彦北。
他手里拿着一袋子东西,他也没打伞,大衣有些湿,镜片也有些模糊,像是来得很匆忙。
“连城这边下雨会很冷,这是一些保暖设施,你拿去用吧。”
谭彦北伸手向前,把袋子递过去。
但程岁没有接。
她站在门口,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对他淡淡开口:“抱歉,我不能要。谭医生,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也不要继续跟我留在连城,这里不适合你……我也,不喜欢你。”
程岁的话,字字清晰。
让谭彦北的神情有些落寞,有些自嘲道:“抱歉,是我一直打扰你了……”
他没想到程岁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就在这时,陆厌却突然听声下楼,人正站在程岁身后。
被谭彦北看到了。
他像是有些不甘心,却没有做太多纠缠,而是保持一个人的理智与分寸,只遗憾道:“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程岁明白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也感谢谭彦北对她的喜欢,她尊重别人的感情。
于是,她俯身弓腰,再次诚恳却也很疏离道:“抱歉。”
至此,谭彦北只能退后一步,温声道:“回去吧,不要着凉……”
因为程岁此刻的动作,让雨水轻易落在她的头发上和身上,根本无法躲。
谭彦北连夜开车买的东西没送出去,他原地转身,步步向长街尽头,离开。
程岁缓缓直起身子,在门口站着,抬头望了眼黑乎乎的天,慢慢吐出口气。
一分钟后,她回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陆厌吓了一跳。
男人的头发吹到半干,没有什么表情上的一张脸衬得容颜冷峻。
“为什么拒绝谭彦北?”他直截了当的问。
程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去楼上,把烘干机里属于他的衣服拿出来,又拿来一把伞。
下楼,递给他。
“你走吧。”
甜品店的门还开着,凉风丝丝缕缕往里吹,把温度慢慢降低。
陆厌没去接,而是沉声问:“不喜欢谭彦北,那你喜欢谁?你口中的那位老同学又在哪里?合适的脊髓呢?什么时候做手术,你要怎么……新生?”
面对男人的步步逼问。
程岁垂头看地板上的花纹,她伸手,指着门口,语气发颤:“走——”
陆厌却上前一步,把她怀里抱着的雨伞抽出举起,问:“谭彦北走的时候,你不给他伞,专门给我,为什么?”
程岁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做的多余事,她就应该让陆厌活活被雨浇死在外面。
但她不说话,不代表陆厌就能闭口不言,他像是专门窥人心思的魔鬼,循循善诱:“因为你喜欢我,对吗?”
这八个字,对现在的程岁来说,就像是一盆热水扣在头顶。
她深呼吸一口气,沉痛闭眼,再次出声呵斥:“够了,我没心思听你胡言乱语,出去!”
陆厌走到门口,却没迈出去,而是将门关上。
风铃被震得泠泠作响。
陆厌转身靠近程岁,站在她面前,伸手去碰她的脸。
程岁的脸颊温度有些凉,本清澈的眸里带着愤怒,眼睫有些湿,像是被人欺负了。
这个恶人就是他自己,是他欺负的。
程岁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倏地笑了,情绪不明道:“你特意从a市追过来,是想带我走吗?”
“是。”陆厌笃定回答。
“走去哪儿?还是海港市的白马路吗?”
“是。”
“继续陪在你身边?”
“对。”
听此,程岁眼睑颤了颤,她的笑让陆厌有些慌张。
她又问:“让我陪你多久呢?林津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