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路庭院的后门被人打开,昏暗光线映出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人一狗。
程岁走一半时忽然想起,自己还落了点东西,便想回来取,那是奶奶给她留的遗物,是一个戴了好多年的玉镯。
前几天她让田姐帮她收起来,所以刚才走得匆忙时给忘了。
程岁刚打开后门,就瞧见了拿着件大衣站在小径上的田姐,她想喊一声,却因为嗓子太哑,说出的声太小,只能先走过去。
也不知田姐在想什么,居然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可当程岁走过去时,却清晰听见了低低的哭声。
那道声音……来自两米之外的小棚……
田姐察觉不对劲时,下意识转头去瞧,看到程岁后,惊喜的就要当场喊出声。
却被程岁抬手制止了。
田姐立刻收声。
程岁迈着很轻很轻的步伐,缓缓走过去,最后稳稳站在小棚门口,把里面人的出路堵住。
陆厌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后,也没回头,只用哑的很厉害的嗓子说:“田姐,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话落,空气似是静止好几分钟。
‘田姐’也没动。
陆厌眉头微皱,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性格也不是很好,便想转头用更冷的语气,让人抓紧离开,别打扰他……
可当他回头,发现身后站着的人是程岁时,瞬间懵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呆滞在原地。
程岁的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明显哭过还红得很明显的眼眶上。
程岁惊讶的睁大眼睛,脑袋里空成一片……
陆厌居然哭了?
还在她种着青菜的小棚里哭?
甚至手上还攥着喷壶?
几秒后,陆厌反应过来,立刻转开头,恼羞成怒问:“你回来做什么?”
程岁半张的嘴缓缓闭上,她没忍住,轻轻咳嗽两声。
却没答话。
而是转身往客厅里走……
听到身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后,陆厌又急忙转回头,从小棚里快步走出来。
目光牢牢盯着程岁的身影……
他身上的衬衫被冷风吹开两颗扣子,有雪花往里钻,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感觉不到冷,只跟着程岁的脚步往客厅里走。
程岁先看了眼阳台上的花,伸手摸了摸叶子,是很干净的,没有一点灰尘的……
她又去楼梯口,想上楼。
时刻注意她动作的陆厌,忙追上去,挡在她面前。
他冷着一张脸,语气很差问:“你要做什么?”
程岁前行的脚步停下,她缓缓抬头,去看他,声音很轻:“我有东西落下了……想去取……”
听此,陆厌再一次移开视线,收回手道:“去吧。”
程岁继续往楼上走,不过她并没有问田姐玉镯放哪儿了,而是直奔书房,去到最左侧的架子上,抽出三本漫画书。
是今早被她放回去的。
打开……
可无论她来回翻看多少遍,都找不到那些深深的褶皱。
很显然,是有人给烫好了。
无论是这几本漫画书,还是楼下阳台的鲜花。
明明都在被人悉心照顾。
而田姐清楚家里的规矩,她不会擅动自己和陆厌的东西,那很显然,做这些事情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刚才在小棚里偷偷哭的陆厌。
想到这,程岁的心口突然剧烈跳动,说不上是气愤多一些,还是高兴多一些。
她把书重新塞回去,转身,走出书房。
在二楼楼梯口碰到了陆厌。
陆厌倚在旁边的墙壁上,神色比刚才还要冷淡,只问了句:“找到了?”
程岁看着他的眼睛,步步向前。
什么也没说……
只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突然腿一软,闭眼往下倒。
果不其然,陆厌立刻伸手接住了她,还慌张询问:“岁岁,你怎么了?”
程岁能感受到他心口传来的剧烈跳动,还有他环住自己腰肢的力道,是下意识就很紧张很关心的,否则不会环得这么紧。
在陆厌要抱她去医院时,程岁却睁开眼睛,面无表情从他怀里站起来,哪有一点突然昏厥的样子,一看刚才就是装的。
陆厌还半蹲在地上,保持伸手抱她的姿势。
却被她这个操作,弄得有些微怔。
程岁站在他面前,伸手摘下自己戴着的帽子和围脖,也没去抖落雪花,直接往陆厌身上砸。
然后去到栏杆边,往下看:“田姐,我饿了……能给我做点吃的吗?”
田姐刚才一直在下面站着,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见程岁这么说,自然松口气,笑道:“好,我这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