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眼眶泛红,紧紧攥着门把,出声劝道:“陆厌,警车在赶来的路上,你杀了他跑不了的。”
“不要因为别人犯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把枪放下,好不好?”
陆厌持枪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他仍死死盯着姜修远。
眼神,恨到了极致。
姜修远却没有丝毫惧意,他笑着往前探身,缓缓道:“你看啊,你不愧是我的儿子,骨子里流淌的血……和我一样冷漠无情!”
“你想要弑父啊?来啊!亲手杀了我!”
陆厌的右手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在差一点就扣到底时,姜修远却猛地出手……
枪从陆厌手里飞出,在半空中往下掉。
姜修远动作更快,率先抢到枪。
他将枪口对准陆厌的胸口。
程岁看到这一幕后,眼前倏地发黑。
她没有丝毫犹豫往前跑,想去挡在陆厌身前……
但只听室内一声枪响传来!
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很腥……
程岁僵在原地,机械转头去瞧……
陆厌的胸口处一片鲜红,他踉跄着往后退,眼底夹杂着恨意,脸上却笑着。
低低的沙哑笑声从他嘴里溢出,透着无尽痛楚和一丝丝的报复快感。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一群警察闯入。
他们看清了这一幕。
是姜修远持枪伤人,而陆厌,则是受害者……
警察们忙上前去制服姜修远,给他反手上铐。
至此,姜修远才恍然大悟。
他站在地板上,死死盯着靠墙坐着的陆厌,音色狠厉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你今天来,不是想杀我!是想让我杀了你!”
陆厌倚墙抬头,咧开的唇角溢出鲜红的血。
他只笑不语。
姜修远被警察羁押带走,楼下闹成一片……
程岁指尖发颤打完120后,双腿发软,踉跄着走去陆厌身边。
陆厌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他用身上干净的衬衫衣角,把左手擦拭一遍后,缓缓抬起,落在程岁的脸上,替她抹掉那些脏污的血滴。
他音色很轻,很缓:“别怕……别怕……”
十五分钟后。
医院抢救室外。
程岁孤身站在走廊,闭眼在心底不停默念祈祷时,身后传来声音。
“姜小姐,您好,我们想和您做个笔录,可以吗?”
程岁睁眼,眸内几乎爬满红血丝。
她转身去看。
身后站着两名警察,手上拿着笔和本还有录音设备。
“好。”她颔首,音色很哑。
“姜小姐,请问您刚才在书房里看到什么?”
“我看到姜修远对陆厌开枪。”
“你知道姜修远为什么这样做吗?”
“因为……”程岁眼皮微动,缓缓道:“只有陆厌死,身为他妻子的我才能继承大部分遗产,姜家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这是姜修远让我与陆厌联姻的初衷。”
…
一周后。
金鼎酒店的顶楼。
电梯门向两侧徐徐打开,程岁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外搭米色针织衫,头发挽着,踩着双平底鞋,目光坚定往出走。
她抵达最里面的包厢后,停下脚步,没敲门,直接将门推开。
里面烟雾缭绕,酒桌旁坐着十多个人。
桌子上摆着各种酒,纪朗和楚严也在。
他们两个劝了陆厌许久,但根本劝不动。
此刻的陆厌,穿着一身黑衬西裤,正慵懒靠坐在最里侧的椅子上,眉宇间染着几分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听到开门声后,众人都瞧过去。
程岁没搭理他们,只看向陆厌,迈步走过去。
一分钟后。
她停在陆厌身侧半步的位置。
面无表情拿起一杯酒,对着男人的脸直接泼过去。
在场的其他人,顿时发出一阵唏嘘……
“醒了吗?”程岁垂眸问。
酒水从陆厌的脸上缓缓往下流,衬得他的面容越发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