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东轻拍了拍安然的脑袋,嘴型无声道:“没事吧?”
安然笑得神采飞扬,将身上的灰尘尽数抖落,大大咧咧道:“有事的是周寡妇家……”
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便宜爹挺身而出,对待二流子周大娃亦是毫不客气。
令她有片刻的触动,看着林怀东也顺眼了些。
着急的罗大利已经和村民一起将墙角处的金子全挖了出来,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这就是大榆村最穷苦的人家?
金子垒墙耶!
一般人哪儿舍得!
周寡妇眼前一黑,跌坐在地,忙不迭的去抓赵德全的手,涕泗横流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啥也不知道啊……”
若早知道家里埋了钱财,她何必铤而走险去偷果苗。
倒是这个理儿。
本来还心软的罗大利此刻板着脸,严肃道:“你犯的事儿大家伙儿都清楚,也别想撇得干干净净……”
众目睽睽之下,这身污名是洗不清了。
安然没半分的愧疚,在她看来,这黄金和赵德全脱不了干系,就他当初干的那些事儿,去蹲篱笆都不为过。
现在瘫了也没见就能做个好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怀东和村民们将瘫倒在地的赵德全扶了起来,顺便让人将被砸晕的周大娃送去了村医处。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这刺激的八卦就传遍了整个大榆村。
罗队长带着林尧棠将周寡妇家的泥墙砸倒了!
还砸出了黄金若干!
村里人终于有了新的下饭趣事,忙不迭的跑过来看热闹。
看当初那个能一拳打死野猪的林尧棠是怎么砸了寡妇家的?
人群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匆匆而来,他俊秀的脸上弥漫着担忧,毫不掩饰的奔向林尧棠。
上下打量道:“没事吧?”
说话间他的眼神落在安然的手上,没人比他清楚,这小子虽有一股蛮力,但万万达不到一拳轰塌泥墙的实力。
站在女儿身侧的年轻男人身量纤长,侧颜凌厉,却罕见的挂着温和的笑意,黑色的毛衣勾勒出腰身,气质干净纯粹。
是大榆村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风流人物。
林怀东眯了眯眼,问道:“这谁啊?”
大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回答道:“这是村里的江知青,来咱们村里快6年了,是个好人!”
林怀东却觉得他望向女儿的眼神带着怪异,热切得过分,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不爽道:“他干嘛离我家……尧棠那么近?!”
大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玩得好呗!”
他乖女儿的好友居然是个帅气的男人!林怀东现在希望时光倒流,回去摁死那个犯蠢的自己。
江临深早就察觉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脸上扬起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林叔,你好!”
林怀东直直的走了过来,掏出根烟,哥俩好的递给江临深道:“江知青是吧?我家尧棠淘气,你多担待了……”
“我不抽烟……”
江临深抬手轻微一挡,眉微微蹙起。
装得是一副好教养的模样。
林怀东闻言脸色稍缓,话语间带上了几分真切。
“这不是好说话的地儿,有空来家里喝一杯……”
“行!”江临深笑得云淡风轻。
彬彬有礼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有颗想揍林怀东的心。
这幅见风使舵的本事令安然叹为观止。
一场闹剧拉下帷幕,骤见的财帛却动荡着人心。
罗队长狠狠斥责了犯错的周寡妇,当初本就是念及她孤儿寡母,留她在村里,谁知道闹出了这么多事。
牛婶带着几个妇女将周寡妇家里的东西拾掇出来。
闹到这个份上。
她将仅有的钱还给了队上,灰溜溜的带着赵德全离开了大榆村,投奔娘家。
至于那笔横财,是问都不敢问,生怕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而罗队长盯着桌上的一大堆黄金,陷入了沉思……
……
经过周寡妇家的那件事,安然对林怀东少了几分抵触。
得知她在黑市里干的那些事后,林怀东丝毫不意外,只语重心长道:“家里的担子你交给爸,女孩子活得轻松点,想怎么玩怎么玩……”
正在浇菜的安然就差把粪瓢怼到林怀东的鼻子边了。
她无语道:“你看我哪点像女孩子?能怎么玩?玩男人?还是玩女人?”
话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林怀东眉头皱起,咬着牙道:“你别怕!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爸这些年存了不少的钱,足够带你们娘儿三换个地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