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安然的模样不像说谎,恰巧那个供货的总三天两头联系不上人。
墩子冒着挨骂的风险和负责采购的人说了这事。
一番商量,最终以六毛三的价格定了下来,安然明确表示明日就可以送五十斤过来。
这话倒是让采购高看了她一眼。
“不急,你可以三日送一次货,每次不能超过五十斤。”他们有自己的供货渠道,当然也另有销路,吃不下的可以分销到其他饭店。
重要的是有一条相对稳定的货源。
“好。”安然算了算时间,只有暑假比较空闲,等开了学未必有空。
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好好捞上一笔,为后续做准备。
两人正坐在饭店最里侧商议。
快要下班的时间,饭店的门口却站着一个小麦肤色的少年,他穿着短裤短衫,露在外面的胳膊腿看上去十分结实。
穿着草鞋,额上全是汗。
清秀的眉眼神色疲惫,却眼巴巴的望向他们这边。
采购的眉头一瞬间就皱了起来,他甚至顾不上和安然招呼,径直走到少年的身前,不耐烦道:“谢淞,你他妈的是狗皮膏药吗?谁准你上这儿来的?”
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他可不想因为谢家而丢掉。
名叫谢淞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他嘴唇晒得干裂,脸色难看,却语气卑微道:“三叔,家里的事情我都安顿好了,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求求你给条路……”
他挺直的脊背微弯,采购闻言却差点一脚踹了上去。
“你妈的病就是个无底洞!你再能干有啥用?我介绍你去杀猪、去搬货,你哪样没搞砸?家里的拖油瓶,能活活拖死你!”
“三叔……”
少年的唇瓮动,眼底带着恳求。
采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扔了过去,嘴硬道:“别来找我了,这城里的活计更加不适合你!”
谢淞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他低头,声若蚊呐道:“谢谢!”x.com
随即转身离去。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安然并未在意,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她瞅见刚刚那少年蹲在巷子大口大口的嚼着野菜团子,看样儿并未放弃,也怪不得谢采购骂他是狗皮膏药,属实是个执着的人。
翌日清晨。
安然将五十斤的泥鳅兑换出来,系统面板上的勤劳值一下子少了150,活蹦乱跳的泥鳅在盆里扑腾。
安然差点看傻了眼。
为了方便物品交易和储存,她花了一块钱在黑市旁边租了间小屋,方便取货进出。
本就是送上门的生意,安然还得费劲送过去。
虽然有大力丸的加持,可女装总归是不太方便。
安然准备去黑市里找小六子帮忙。
还没踏进巷子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叫骂声。
“懂不懂规矩啊你,敢在黑市里抢生意,活腻歪了!”小六和身旁的兄弟一改往日的和善,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地上那蜷缩着的人影身上。
“大早上的,火气咋那么重?!”
“安姐!”小六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狠忒了一口道:“这小子不懂规矩!在黑市里压价,想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也不看看地方,真他妈想钱想疯了!”
安然有些脸热,总觉得这话像是在暗讽自己。
她垂眸,视线落在蜷缩那人赤裸的脚上,草鞋都被踢在了一边,有些眼熟。
安然靠近两步,果不其然是昨日那个少年。
想起采购的那番话,安然劝道:“谁不是想多赚几个钱呢?教训教训得了!”
“行!听我安姐的!”
小六踩了对方一脚,这才翻着白眼进了黑市。
少年缓缓爬了起来,澄澈的眼眸像蒙了一层阴翳,他低低道:“谢谢。”
随即便弯腰将被踩得稀碎的鸡蛋一一捡了起来,心疼得身子都微微颤抖。
“喂!你想挣钱吗?”
安然抬脚将地上那半个鸡蛋壳踩碎,语气恶劣的问道。
谢淞的身躯微微一僵,声音沙哑:“想……”
“跟我来!”
安然施施然转身,身后的少年飞快的将碎鸡蛋捡起来,紧跟在安然后面。
来到那间小屋。
安然指了指地上那一大筐的泥鳅,似笑非笑道:“这泥鳅是供给你三叔那饭店的货,三天送一次,一次两毛钱!干不?”
有点偷懒的成分,亦有些同情作祟,安然在这小少年身上瞅见了当初的影子。
“好!”
谢淞不带半分的犹豫,甚至没有商议价格的心思,用廉价的劳动力,赚取可能得到的每一分钱。
一连半月,都是谢淞替安然将泥鳅送往饭店。
其余时候他不是在挣钱就是在挣钱的路上,看起来十分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