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并未将郑松墨的话放在心上,从她的角度来看,何冬梅委实不像个自找麻烦的人。
夏日夜短。
灿烂的日光泼洒在天际,像打翻了浓墨重彩的油画,美得格外不真实。
安然从指缝中看天,挡住那一丝炫目的光,视线下移,落在梧桐树下的江临深身上。网
他明显换了身衣裳,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潮湿,眼神澄澈的盯着她,笑容灿烂道:“走吧!”
安然:“……”
真不好意思告诉他这是场鸿门宴。
安然委婉道:“我爸不是为了请你吃晚饭,你有个心理准备……”
江临深唇角的笑意一僵,挑了挑眉道:“那是请我吃夜宵?!”
思及林怀东那不值一提的酒量,江临深有把握将对方灌醉。
“反正老傅那人,厨艺就那样子,你懂就行。”
安然话简直说得不要更明显,江临深一点就透,他笑吟吟道:“我也不是为了吃饭才去的……”
林怀东对他,应该另有交代……
饶是江临深做好了准备,也被饭桌上那一盘黑黢黢的排骨给震在了当场。
油炸小黄瓜、烧红排骨、凉拌萝卜皮、黏锅鱼刺……
就没一道看得入眼的菜。
安然嘴角抽了抽:“老傅,这顿饭是非吃不可吗?”
就知道老父亲没安好心,净折腾人。
“从理论上来说我是会做饭的,可这好坏全靠运气,咸淡全靠手气,这鱼还是不错的,小江尝尝?”
江临深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林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不饿……”
林怀东身子往后面虚虚一靠,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蓦的吐出两口烟雾:“挑剔!然然,去楼下买两碗馄饨回来……”
安然的视线掠过那不堪入目的菜肴,僵硬的点了点头:“好吧。”
厨房没炸算是老父亲手下留情了。
她送给江临深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噔噔噔的就下了楼。
林怀东将烟夹在指尖,看着江临深道:“听说你想商量结婚的事?怎么想的?你爸妈同意吗?可别到时候又来个棒打鸳鸯,倒显得我们家死缠烂打了!”
“他们会同意的,我奶奶非常喜欢然然……”
林怀东嗤笑一声,“年轻人,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女儿嫁给你,要孝顺双亲,若是你父母不喜,她得受多少刁难你知道吗?”
甘甜秀在这种苦楚中挣扎了许多年,林怀东再清楚不过,他更想看的,是江临深的态度。
江临深的手在桌下交叠,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婚后我们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假设的问题不存在!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无条件的站在然然身前。”
“行!话就先撂这儿,若是以后你做不到,爸爸自然教你做人……”林怀东笑着点了点头,将烟径直摁灭。
恢复了之前的和蔼道:“找个时间,见个面吧!”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
直到被请去b市吃饭的时候江父都还一脸的懵逼。
他眉头紧皱,盯着絮絮叨叨的江老太道:“我手上的事情多得很,哪儿有空去吃饭,等等!你说谁请?”
他蓦的瞪大了眼睛,扭头望向自家老娘。
江老太眼角眉梢都挂着飞扬的笑意,激动道:“是宝儿的对象啊!你和德容好好收拾收拾,可别丢了咱宝儿的脸!”
陈德容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笑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听小深说过呢?这孩子,不声不响的……”
“男的还是女的?!”江父的嗓音艰涩,终究是问出了口。
这句话像盆冷水似的将陈德容的热情浇灭,她的笑意僵在唇角,蹙眉追问道:“应该是……女的吗?”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自己清楚。
陈德容瞬间感觉手脚发凉,有点儿不敢听到答案。
“女的!长得可漂亮的!没准儿就是食品厂的人,你们也许认识……”江老太虽然没亲眼见过,可不妨碍她吹牛。
直把安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陈德容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回了实处,她点了点头,喃喃道:“女孩好!是女孩就好!”
说明她儿子是真的从当初那阴影中走出来了。
她的脸上绽放出欢喜的笑意,凑到江老太面前道:“是去b市吃饭吗?也不知道那孩子喜欢什么?我多准备点。”
“听说是在b市大学读书呢!宝儿瞒得紧,他说反正我认识……”江老太偏偏想不起能是谁。
“不会是郑家那孩子吧?”
江父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锁定了郑松墨。
江老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松墨啊!”
暑假那几天邻居旁敲侧击的询问郑家和江临深的关系,说是看见两人有来往,这小子,瞒得挺紧。
这惊喜来得可真是够突然的!
……
为了迎接江家人,林怀东早一个星期就在国营饭店定了桌。
也提前两天将甘甜秀等人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