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窈脑海中似有白光闪过,思绪短暂空白。
四肢百骸还停留着那股令人惊骇的战栗,她的眸光渐渐聚焦,凝在不断奔跑出来的人身上。
有人急急的跑至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胳膊道:“小窈,没事吧?你倒是跑得快!周医生呢?”
江初窈微张了张嘴,发现在巨大的恐慌下自己竟不能发出声音,她一把推开来人,跌跌撞撞的冲着家里而去。
往日里温馨的小院此刻泥墙坍塌,不见半分往昔模样。
江初窈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又惊又怕的拽住来往人的胳膊,涕泗横流道:“救救他,我家老周还在家里……”
对于常人来说,在灾难发生时跑出来即可。
可残疾的周医生压根没有这样迅速反应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埋,在那一刻,他甚至还在担心出去上厕所的妻子,有没有被吓到?x.com
被江初窈拽住的是隔壁的叶花婶儿,她见江初窈哭成了泪人儿,连忙将人拉离废墟。
急急道:“可不敢靠这么近,你肚子里还揣着崽子呢!没法啊,地龙翻身了,我家川川还被埋在房子底下呢!”
叶花婶儿掬了把眼泪,返回自己家寻找儿子。
人人自顾不暇。
江初窈蓦的想起周医生的那句等她回来,悲从中来,挺着大肚子就在废墟上拼命的刨,就连腿上渐渐流出了水也浑然不知……
……
地震发生的时候安然还靠在床头上看书。
当床架子开始摇晃的时候她甚至没好气的冲陆天荨道:“你动作能不能轻柔点?!”
站在屋后面偷吃牛肉干的陆天荨扭过头,茫然道:“这你都听见了?!”
她压根就没上床。
震动并未停止,安然瞳孔骤缩,三两步翻下了床,提起缩在门后的陆天荨就往外跑。
“地震了!快出去!”
本就破旧的工舍顷刻间就倒塌。
如若跑得再慢一步,两人就会有被掩埋的风险,陆天荨瞪大眼睛,后怕道:“这是什么?地震吗?”
向来只存在于书本里的知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遇见,陆天荨的腿都快被吓软了。
等那一阵阵震动过去,她后怕的扶住院里的槐树。
安然赶紧扯住她的手腕,厉呵道:“到空旷地方来!别站那儿当靶子!”
“噢!”陆天荨手忙脚乱的跟在安然的身后。
山下的村子里传来哭爹喊娘的哀嚎,右侧的山体直接滑落,淹没了小半个村子,场景望过去吓人至极。
她们所处的密林这一块,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你站那儿别动!我去村里瞧瞧……”
谢淞还在村里,老弱妇孺皆有,安然比起他们来说经验多了不少,连忙三两步就窜下了山。
这次陆天荨再没逞强,缩在原地平复害怕的心情。
……
村头上的两座茅草屋,东倒西歪,最严重的莫过于那些黄泥敷的墙体。
坍塌崩裂。
安然才刚走到村口,一道影子就和风一般窜到她跟前,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谢淞年轻的脸满是焦急,后怕道:“安姐!你没受伤吧?”
安然猛的将他推开,后退两步道:“我当然没事,你呢?”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那鲜血淋漓的手臂上,蓦的呼吸一滞。
“你胳膊咋了?”
“没事!小伤而已!村里遭了大难,好多人都被埋了,大庆,小壮、叶花婶儿的小儿子还有周医生……”
谢淞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他捏紧拳头道:“现在乱成了一团,队长让我去镇上买药……”
“行!你一路小心,对了,有空给江临深去个电话,告诉他我一切安好……”
安然拍了拍谢淞的肩膀,耐心的叮嘱,压根没注意到对方那微僵的脸色。
村里受伤的人不少,沾亲带故的,谢淞不敢耽搁,飞速离去。
眼见着人走远了,安然这才绕到拐角,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大量的纱布、止痛药、碘伏……
提着一大包东西走到村口,就见到了陈队长愁眉苦脸的在自家屋子边转圈。
安然快步走近,陈队长见着她平安无事,稍稍松了口气道:“林同志,好在你没事,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安然将手上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温声道:“村里的情况我听谢淞说了一二,队长,你可千万要挺住,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这是我带来的药,你先给受伤的人使……”
陈队长老泪纵横:“谢谢……”
幸存的人都在用铁楸和各种器具挖掘被掩埋的人。
胖婶儿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扯着嗓子嚎道:“赶快来人搭把手啊!周医生他老婆快要不行了……”
本就是临产的月份,刚刚将周医生挖出来时又受了刺激,这孩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而产妇明显没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