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秀回家之后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拿着扫帚将空置许久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连墙顶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搅得一干二净。
许久没用的蚊帐也抱了出来,趁着天气好三两下给洗了。
势必让整个屋子焕然一新。
林老太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二儿媳妇这干劲满满的模样,说实话有点意外。
宛若死气沉沉的林家被注入了一股鲜活,她浑浊的老眼微转,语气变得和蔼道:“甜秀!洗蚊帐呢……”
沉浸在欢喜中的甘甜秀蓦的抬起头来,笑了笑道:“妈!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林老太这些年颓丧了不少,鲜少出门。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皱纹像橘皮似的堆砌在一起,就连笑容都变得勉强。
“我记得你最会钩织小娃娃的衣裳,甜丫幼时的小衣还在吗?我捡些去给大宝家的囡囡穿……”
“都洗干净放着呢,我去翻翻!”甘甜秀将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立马起身进屋。
丁云十月怀胎生了个女儿,取名林晓彤,小名囡囡。
生了孩子后,丁云自觉众人对她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在林家她压根过不上自己想象的好生活。
索性抛下了孩子和林大宝离了婚。
彼时林囡囡才刚刚半岁,赵桂花对儿媳妇诸多怨言,怨恨她让自家儿子丢了工作不说,还害得林大宝成了二手货。
对自己的孙女也没有个好脸色。
时常指桑骂槐,将满腹怨气发泄在小孩子的身上。
老宅经常都能听见婴儿的啼哭,林老太深受其扰,苦不堪言,最后索性将那女娃娃接到了自己身边来养着。
指望林大宝那个蠢物是不行的,他哪儿会带孩子,不饿死就行了。
寒来暑往的,倒是把林囡囡拉扯到了两岁半,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喜爱,林老太也算是寻到了生活的点滴乐趣。
接过甘甜秀递过来的棉质小衣裳,虽洗得泛白,却肉眼可见的干净。
这媳妇倒是个勤快的,林老太扫了眼对方正在洗的蚊帐,多了一句嘴道:“甜丫要回来了吗?”
因为离家远,甜丫在县城里念中学,平时鲜少回来。
甘甜秀小心的看了眼林老太的脸色,斟酌了片刻道:“我在市里认了个干女儿,她想来村里住一段时间……”网
若是往常,林老太早就破口大骂了。
可今日她不过是点了点头,对着甘甜秀道:“收拾干净些,不然人城里的肯定住不惯……”
“好的!”
甘甜秀点了点头。
林老太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两年她虽然过得浑浑噩噩,可也想通了某些事情,自家这二儿子可能真的是子嗣缘薄,很多东西命里就不带的,否则为什么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至于这干女儿,任凭他们去,爱捡几个捡几个!
这女儿若是养好了,那也丝毫不差的!儿子若是养废了,那也是讨债鬼!
她如今算是深有体会……
……
安然在家休整了半个月,才去学校报道。
她被分配到了红县的农业局,负责大榆村、刘家坝以及附近几个村落的林业种植和农作物生产,一瞧就是叶教授活动了关系,才让这份工作如此的贴合她的心意。
临深早在三天前就回了h市,如今的他被分配到了h市的食品厂营销部。
负责厂子里的内外贸易。
而他回h市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安然在矮子村密林里遇见的那个神秘女人,从那场灾难中回过神来,安然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男人,也从江临深的口中确定了二叔的女儿就叫做江南乔。
可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如此多,安然并没有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一时之间无法确认。
江临深这次回老宅特意带回了江南乔幼时的照片,让安然分辨一二。
照片拍摄于幼时,彼时的江南乔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女娃,却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五官隐隐的比江临深更加出色。
江临深盯着黑白照片上的女孩,淡淡道:“乔姐长得像她妈妈,是我们江家最可爱的女孩!”
三姐弟年龄差不多,旧照片上还带着青涩的稚嫩感。
想起那张让人一见就心生怜惜的脸蛋,安然缓缓道:“应该是她!”
不过是匆匆一面,她也不敢太过于确信。
毕竟好好的江大小姐为何会跑到那穷乡僻壤去?在江二叔的认知里自己女儿本该在国外的……
江临深的身形一僵,眉目间涌上狂喜,片刻后又生生压制住,沉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奶奶和二叔,我会找人私底下进山里打听,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些年来的空喜欢委实不少……”
他扣住手里的照片,眉眼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