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轻巧上前,吴风天威凛凛不可一世,巨斧手印再次朝着伏难陀脖子砍下。
生死之际,伏难陀精神高度集中,竟隐隐晋入到他一直梦想而不可求的“梵我如一”的境界,身体竟像一根枯黑木柱般往前直挺挺的倾来,变得头顶天灵穴对正吴风轰来的手印。
此人自然不是想要自尽,而是施出能把脆弱的头顶罩门化为最坚强攻击武器的天竺奇功,“嘭”的一声低沉的鸣响,吴风强势无比的一击竟未成将其断颅。
伏难陀颅面流血滋滋,双脚深陷地下,却一口真气未尽。
“哦?!不差!”吴风目绽奇光,瞬间完成吸气、换气的过程再提真气,化作斧状气劲骤然发出。
伏难陀骇了一跳,他这头顶命门能顶百炼钢刀劈斩百刀而皮毛不伤,却被此人一记斩破皮肉,直到这个时候还头痛欲裂,头骨也不知损伤了多少,面对这一击再也不敢硬捱。
他眼角余光看到后方扑来的突厥狼骑,自然更加不愿与其搏命。
下一刻,伏难陀所有动作尽数敛消,一口钉子般钉在地上,身子却不断摆动,似往前仆,又若要仰后跌,怪异至极点,却每每险之又险避过吴风劈斩下来的斧状气劲。
不过,若只是以为这样就能破解吴风的神魔大手印,又岂非显得太过简单,渐渐的,伏难陀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缓,他骇然发现周遭气劲凝而不散,仿佛化作琥珀之内的虫蟊,一步步压缩生存范围。
斧状真劲先是漫天暴斩,蓦然,漫天斧影骤然收敛,吴风长笑一声,策马从伏难陀身边经过,“梵我如一,不过如此!”
后方的追兵终于赶至。
虽说是追兵,其实这群人早已胆寒,风尊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硬生生在人潮中杀出一条通道,死伤者不计其数,其天神一般的威势让人闻风丧胆。
颉利自然看得出这群人胆气已丧,暗叹一口气,此次突厥五大高手联手出动,再加上数千精兵从旁协助,却也没有将风尊拿下,他已心知再无机会杀死那个人。
第65章 你谋我算
大地染血,腥臭遍野。
颉利可汗骑在马上,朝着闭目站立的伏难陀望去,此人临阵脱逃,他心里极是恼怒,然而风尊的战力超乎想象,接下来还有用到对方的地方,让他不得不拉拢此人。
他状似关心问道:“国师,是否身体无恙?”
伏难陀双眼蓦然睁开,脸上一瞬间流露出的狰狞和骇恐之色让颉利心中重重一跳,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只见眼前的伏难陀忽然“哧”的一声分成左右等额的两片,鲜血暴洒而出,溅射颉利一身。
伏难陀既然头硬逾铁,吴风就从头部将其斩成两半。
身后士兵立马簇拥过来,颉利脸色难看至极,他戎马一生,区区鲜血自然不能让他动容,但伏难陀的死,却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突利身死中原之后,颉利可汗一方面趁此机会收拢对方的势力,另一方面也派出探子搜寻杀死突利的那名所谓“风尊”的消息。
真正了解你的唯有你的敌人,突利作为颉利可汗大草原上最为忌惮的一人,颉利深知他的难缠,而当突利意外身死,颉利已将风尊之名牢牢记于心中。
颉利曾经特意为此询问过他们草原的武神,当时毕玄亦坦然承认风尊实乃不逊于他的武学宗师。
所以当吴风放出话来要挑战武尊毕玄后,颉利可汗更是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在他控制下的狼盗呼延金尽数灭亡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到龙泉的拜紫亭,以支持其立国的代价借出其国师伏难陀,为的,就是布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
凭心而论,他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五大绝顶高手再加上千名精锐武士,个个战力不俗,这样的阵容,就是天下闻名的三大宗师亦只能铩羽而归。
谁知道千算万算,却是绝对想不到吴风此人竟然如此恐怖,硬生生杀穿数千精锐,更是击杀了伏难陀和武尊的亲弟墩欲谷。
颉利可汗深深闭上双目,然后蓦然睁开,寒光暴闪,“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此人!”
随着颉利可汗一声令下,整个偌大的突厥军事集团迅速运转起来,大军开始分成一支支千人军团,分散在统万城各部分区域。
……
绿色的线条随着马匹的奔驰变成一片绿色的的丛林,纵的、横的、一条条、一行行的耸立着。生意盎然,吹来的风、送来嫩草和湿润的气味。
笔直的杨树和茂密的榆槐紧挨杂生。形成天然的防沙阵形,绿油油的草野冲展开去,覆盖着一座小湖四周的岸原,仿似由天而降的一块绿毯。
因为宋师道伤势过重,两人在此地暂时休整,长生圣气疗伤能力惊人,硬生生将濒临死亡边缘的宋师道拉回。
这两匹战马不似滚滚般经过磁场力量长时间改造,奔驰了这么久早已累得汗流浃背,索性停下来在湖旁边喝水吃草,两人亦各自调息。
宋师道长身而起,感受体内勃勃运转的气机,深深一礼道:“多谢风尊救命之恩。”
吴风摆了摆手道:“你本就是受我牵连方受此重伤,谈不上救命之说。”
宋师道神色认真,“这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即使身死亦怨不了任何人。何况能跟着风尊一齐面对突厥狼骑,更是我的荣幸,此战过后,风尊必将声名传遍整个大草原。”
这时,天空中出现一只黑点般大小的猎鹰,这已是颉利放出的第二只猎鹰,至于前一只猎鹰的下场,从吴风满弦的弯弓便可得知。
“嗖”的一声鸣响,箭矢瞬间划破天际,速度快捷无比,以猎鹰的高度和敏锐的视力亦躲避不及,被一箭贯穿从天空跌落下来。
这些经过专人训练的猎鹰都珍贵异常,乃是古战场最犀利的空中斥候,价格超过等重的黄金,连续损失两头,即使颉利可汗作为大草原上的主人,亦会感到心痛无比。
“你猜对方多久会放出第三头猎鹰?”吴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起亡月弓问道。
宋师道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闻言说道:“颉利可汗是在定位我们的方位,我猜不出两个时辰,他就会派出第三头猎鹰。”
“那你认为,对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宋师道作为宋阀下一代接班人,智慧自然不会差,闻言立即想到一种可能,不由身体巨震,“今天之事,颉利绝对会放出各种流言,同时派出军队全力绞杀,距离比武还有七天,师道相信,未来的七天会有源源不断的追兵衔尾杀至。他甚至会通过邀请盟友和收买的方式,持续不断的骚扰风尊前往赴战。”
宋师道内心震撼无比,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位不比他大上多少的年轻人,今日一战,此人展现出更加超越天下三大宗师的武道修为,逼得颉利可汗不得不使用这样的手段。
因为即使那位草原上最尊贵的大可汗,亦从心底深处不认为武尊毕玄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颉利怕了!东突厥亦不能承受武尊败亡战死的代价!
以一人之力压服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度,宋师道曾经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今日终于亲眼见证。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大起,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数里外尘烟四起,隐见大队人马驰骋而来。
转眼间,前锋部队已经临近,逾百骑士披挂着垂至膝盖的锁子甲,头上带着顶部呈鸡冠状的头盔,人人挂弓,看起来强悍威猛,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