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魂钢身体的局限,奥托将意识倾注于此身,情绪的波动便会影响到魂钢的性能,因此才需要以太能量去维持原样。
“没事,换具身体就好,反正这种情况下身体还能坚持半个月,备用身体还有很多。”奥托平淡地阐释,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从很早就通过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观测到了其他世界的可能,或许你们不曾得知,我早已登上虚数之树看到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可能。”
“我的仓库里有很多备用身体,即使再过上五十年也用不完,但你猜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时候启动第二神之键,让比安卡去到其他的世界泡?不,用异世界称呼更好。”奥托问道。
丽塔困惑地摇了摇头,依照她对奥托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一切的行为都有缘由,一切的结果都有其起因。
这个活了五百年,其思想在无数世界沉淀下早已变得如那量子之海般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丽塔不知道,请主教大人明示。”
“不不不,如果我直接说出来的话,可就没意思了,让我们接着往下看吧,这是比安卡在女武神基地里发生的事情——”
“比安卡以成为真正的“最强”为目标,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即便我对待她的态度有异于其他女武神,比安卡也从未懈怠,她知道必须变得更强,不然她就什么都不是。如果有需要的话,她会在消灭崩坏之后再思考怎么生活的问题。”
画面继续更迭,转眼就到了比安卡睡觉的画面。
丽塔忽然双眼放光,而奥托则淡定地表示:“放心,我只是调取学校和天命基地等地方的监控,按照时间顺序合成而已,并不是偷窥狂,我也没有闲心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画面上,比安卡将脑袋埋进枕头,不停地用小脚丫踢被子,女武神宿舍的管理员不耐烦地为比安卡重新盖上。
一夜里踢被子下床五六次,不乱滚时口水还会把床单浸湿……
“噗,她认为合格的女武神不能因作息上的不良习惯而让同伴产生困扰,如果按照她自己的定义,那她一定和K423,并列最差女武神,该说不愧是姐妹吗?”
奥托笑道:“当然,我并不是否定她的能力,相反,她很优秀,优秀到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我相信她会成为一个新的神话。”
“极致的天赋加努力,上帝为她开了一扇窗,又将所有的大门都为她打开。”
“在小小年纪就学会英语、德语、俄语、法语四门语言,崩坏能抗性会随着接触崩坏能的剂量而增长,异于常人的空间认知能力与战场应变能力。”
“去到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改变了世界泡解体的命运,用圣剑幽兰黛尔的力量将世界泡反演进自己的体内,幽兰黛尔也因此和比安卡产生更深层次的融合,化作覆盖比安卡全身的闪耀战甲。”
“此后比安卡可以在量子之海中自由行动。”
“拥有友好的伙伴,亲密的挚友,一个充满学识的愚者老师,还有坚定的理想与志向,就像是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
丽塔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幽兰戴尔大人,确实很厉害,也很幸运,但比起这些,她的努力才是最显眼的。”
丽塔本以为奥托会接着往下看,却没有想到奥托伸出手,主动地拉动进度条,将进度调节到最初比安卡读书的时间阶段。
“瞧,我可以拉动进度条,知道为什么吗?”
“呃……丽塔不知道。”丽塔有一个想法,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奥托看出来丽塔想说什么,不过那并不是正确答案。
“答案一向都很简单,就像神州有一个成语——大道至简,所有看似复杂的理论与道理,其实核心也只是最为简单的逻辑。”
“不过那份逻辑对于人类来说,按照人类的理解方式,用语言描述或许很简单,也或许很复杂。”
“就比如现在,这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因为我不是【里面】的人,所以我能拉动进度条,仅此而已。”
丽塔瞪大眼睛,奇怪地望着奥托。
奥托不慌不忙地拉动进度条,来回拖动,比安卡的一生便在这荧幕中来回走动。
“看吧,我可以随意拖动进度条,往前,或往后。”
“但荧幕中的比安卡却做不到,如果在没有我干涉的情况下,她就能慢慢地顺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进度条的前进而前进。”
“她无法回到过去,也不能跳到未来。”
“仅此而已,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连三岁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奥托云淡风轻地说道,但语气轻浮,眼神却流露出浓厚的凝重。
“我们是【世界】的产物,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这一现实,即使我去到虚数之树,也不过只能在过去开辟一条新的时间线,但那条时间线,依然是在【此时】延续下去。”
“囿于【世界】,便无法回到过去,只能前进,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不可更改,不可【逆转】。”
丽塔疑惑,主动提出疑问:“那难道其他世界,包括世界泡的其他人就能逆转我们世界的时间吗?”
奥托很自然地说道:“每一个世界都是虚数之树上的叶片,有的会掉落到量子之海成为世界泡,但毫无疑问都属于【世界】,属于电影里的【世界】。无论是树叶,还是水泡,都已然被限制,所以不存在你所说的问题。”
“好了,今天的交谈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奥托无趣地打发丽塔。
丽塔也很识趣,悄然离场。
而在丽塔离开后,奥托再一次失神地苦笑。
她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无数个日夜,她也时常诘问着自己的灵魂——
可以吗?
应该吗?
值得……吗?
奥托强行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苦笑,身体带给意识剧烈的沉重眩晕感。
纤纤玉指不知何时沾上一滴湿润的水珠。
崩坏世界没有童话故事,但我们仍然相信世界会奔赴美好——
有人曾在教堂的废墟里,聆听唱诗班婉转的清唱。
曾在停运的车站边,披着斗篷瑟瑟发抖。
曾在金碧辉煌的剧院里,震撼于舞台上的天籁之音。
曾在被雨水打湿的小巷中,与夜色下的城市一同啜泣。
曾路过郁郁葱葱的校舍,隔着围墙打量年纪相仿的孩子。
曾行过与世隔绝的村落,隔着人群目睹骇目惊心的仪式。
曾远渡东方的城市,在人潮往来的街道上驻足停留。
曾回到黄昏的街道,落座于街边的破旧舞台。
曾踏足偏远的山庄,将世间的离合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