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2 / 2)

迷雾小姐随波逐流 5520 字 2023-03-11

可事与愿违,她越是优秀,身边围着的人越多,七姐姐就越不看她。

两人的住处明明挨得那么近,七姐姐却一直躲着她,还老是借任务的名义,跑出帝都,在外面游荡,每次见到她也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一副不想和她深入聊天的模样。

她们以前明明那么要好,一起去爬树游河,一起溜到花园里偷摘花朵,一起去别宫的温泉池泡澡,一起饲养小团雀,一起学习和训练,趴在同一个被窝里读同一本传奇小说……

在那些年长的兄姐都嫌弃她的时候,萨琳娜姐姐是她唯一的救赎,只有萨琳娜不在乎她身上的异象,不在意那些不好的传闻,陪着她玩耍,开导她的心情,让她能有一个愉快的童年……

如果不是那次在训练场上突然魔力失控……

“看来你已经尝试过这么做了,但成效并不理想。”多洛蕾丝读懂了皇女脸上的表情,也看懂了少女的心事。

“……”梅姬沉默以对。

“我先前就说过,这是普通人最常采用的策略,但——”多洛蕾丝眨着眼眸,紫与红的颜色仿佛在流转,“我们是普通人吗?”

梅姬仍旧沉默,她也想成为普通人,可是内心里的想法并不允许。

中策与下策已经说出,蕾娜尚未说出口的上策,能否帮她达成夙愿?

“让我猜猜,你现在正对我即将要说的内容怀着期待,对吧?”多洛蕾丝换了个坐姿,她的臀部挪到了椅子前端,伸手撑住桌面,丰满的山脉搁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梅姬的脸。

她眼中的颜色真的在转动,并非视觉上的错觉。

两人的脸庞只有不到两尺的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眼眸里的情绪也难以隐藏。

梅姬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下移,又挪回多洛蕾丝脸上,她的呼吸混乱了数秒,又重回正轨,沉声道:“不要卖关子了,我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在给出最后的建议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情。”多洛蕾丝道,“在你心中,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

梅姬闭起眼睛,再度回忆起那些美好的过往。

“爱,是孤独时的陪伴,是迷茫时的救赎,是一切行动力的源泉……”皇女的声音轻如喃语,“我空洞的内心需要用她来填满,苍白的人生需要她的光彩……是无眠时的纠缠,也是梦境深处的渴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想要得到它!”

多洛蕾丝撇嘴,好家伙,这就是皇室的修养吗?如此简单的问题,都能给出吟游诗句一般的回答。

可这个答案,并不是她想听到的。

多洛蕾丝轻抚胸口,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心脏跳动,道:“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不必如此复杂,它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占有!”

梅姬轻声叹了口气,脸色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强行占有,这不就回到了最开始的办法吗?用那些下作的道具?无聊的咒术?还是荒唐的魔药?”

“我不该对你抱有期待,蕾娜,你或许很厉害,但终究与我不同,请离开吧。”

还未成年的皇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指向门口,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多洛蕾丝却没有动作,依旧半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看着梅姬。

她的异色眸子里满是玩味,口中发出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小梅姬,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梅姬眉头微挑,“我并不害怕你对我动手,七姐姐家就在隔壁,你不想面对艾弥和西琳她们吧?你很强,但你不是她们的对手,一旦在这里发生战斗,你绝无逃走的可能。”

“你当然不害怕我,你害怕的是面对自己的内心啊。”多洛蕾丝幽幽一叹,伸手一指。

一幕幕幻境在梅姬面前浮现展开:

身着嫁衣的萨琳娜挽着陌生男人的手臂,在皇帝的见证下完婚,下方是兄弟姐妹和无数民众的祝福。

画面一转,换成床榻,男女身形变化,云雨翻覆。

萨琳娜怀孕生子,她的生活重心全部转移到了丈夫孩子身上,再也不看角落里的梅姬一眼。

他们一家白头偕老,梅姬孤独走向死亡。

画面再度变化,萨琳娜跪倒在艾弥的裙下,如获至宝般地捧起精巧的足尖,亲吻效忠,满目痴迷。

……

那一幕幕幻象,都有可能是萨琳娜以后的生活,她可能会选择男人,也可能会选择女人,可能成为皇帝,也可能成为偏远区域的地方领主……

陪在萨琳娜身边的人,没有梅姬。

她只是妹妹,成不了伴侣。

梅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瞳里的红色在跳动。

“你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你想与她分离,永不相见吗?”

多洛蕾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低沉婉转,却无比刺耳。

“释放你真实的情绪吧……你是龙,占有珍宝是你的本性,暴戾是你与生俱来的天性,爱于你而言,就是占有!为什么要用人类的标准来束缚自己?撕开皮囊的伪装,满足自己的渴求,这才是你应该去做的事情,不要后悔,更不要一无所有!”

梅姬眼中的红色越来越炽热,头顶瘙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她看到了一个巨大且漆黑的龙影,在对自己无声咆哮,仿佛在呼唤她再靠近一些。

一想到有可能失去萨琳娜,暴虐的怒意便不可抑制地升起,这种怒意,让她越发接近龙影。

锃。

便在这时,某物破碎的声音忽然响起。

漆黑的龙影骤然消失,头顶的瘙痒平复下去,眼眶里的炽热也随之消散。

那种恨不得立刻冲进七姐姐家里,将她绑起来扔到自己床上的冲动也归于平静。

梅姬抬起右手,中指上的指环已经破碎。

这是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很小的时候便戴在了她的手指上,这些年一直没有取下来过,它似乎会随着梅姬的成长而成长,从不会勒疼她,现在却已断成数截儿。

它的碎裂如同当头棒喝,将梅姬从不妙的情绪中唤醒,她大口喘气,抒发着胸腔里的压力,抬眼看向蕾娜,眼睛里带着后怕。

蕾娜刚才那段话,差点让她失去理智。

她的心中确实藏有暴虐,也确实有过完全占有七姐姐的想法,甚至是用上某些不甚光明的手段——但那些都停留在想法里,不太可能付诸实际。

蕾娜想用这些极端想法,来取代她的正常思维——这就是所谓的帮助?所谓的鼓舞勇气?

这分明是蛊惑和误导!

梅姬捏住尾指上的指环,打算发出警报,叫人来赶走蕾娜,她不打算再说下去,这是个危险的家伙,帮不了自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蕾娜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上都戴着指环,无数根细线从指环上蔓延而出,无视魔法物品的防护,搭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可惜,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被我说服呢?用言语来操控傀儡,可比物理手段高级多了。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傀儡师,眼下的情况让我觉得很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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