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头顶这片黑云就是他带来的一样。
看着在屋子里围团而坐的四个人,姜六山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几位都还没吃东西吧?”
“不麻烦姜老了。”苏墨摆手推辞道:“我们几人随身带了干粮,刚才已经吃过。”
鬼王山里能有什么食物?
无非就是一些污秽之物幻化而成,徒增麻烦罢了。
虽然在场的人里面,四目确实需要吃喝,但每隔一段时间明真就会渡给他些许灵气,以代替茶饭。
如今有了苏墨,自然不需要明真再如此行事。
而是苏墨的灵气蕴含三种五行属性,又比寻常修士的强大太多,渡一次之后,足以支撑四目两三个 月的体力消耗。
“啊,那就好,那就好。”姜六山笑了起来,像是个寻常老人:“我还担心村子里的粗茶淡饭,公子会吃不下去。”
这话主要就是对着苏墨说的。
毕竟四目与明真看起来狼狈无比,夸娥更是身上只披了一条简陋的兽皮。
也就苏墨,白衣纤尘不染,一看就是个贵公子。
“姜老,村子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忌讳?”苏墨突然问道。
他刚才开了法眼观察过,目光穿透了墙壁注视着整个村庄。
当夜幕降临之时,村子里的男女老少,无论正在干什么,都急匆匆的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紧闭门窗。
就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一样。
姜六山盯着苏墨看了几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终究还是未曾说出什么来,仅仅只是低声嘱咐道:“村子里的事情,实在是不便对外人讲。”
“几位只需要记住,待会天真正黑下来之后,就紧闭门窗,吹灭蜡烛,赶紧休息吧,不要随意出门走动,也最好不要在屋子里闲谈。”
“这是为何?”苏墨追问。
然而姜六山这次却不再说话,背着双手出了门,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苏真传。”
眼看着老头远去,明真在旁边悄声开口道:“那个村长的话,咱们最好还是遵守为善。”
“想要找办法什么的,明日白天再去村子里转转,看能否发现点什么。”
四目在旁边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并不仅仅是人皮的功劳,明真也救过他数次性命。
“多谢提醒。”
苏墨仅仅只是淡然回了他一句,便盘坐而下,将玉剑横在膝间,闭起眼睛开始打坐。
本来便是黑云遮天,因此没过多久,外头就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连点滴的灯光都看不见。
黑暗中,几个人的目光闪闪发亮,全都盯在苏墨身上。
但苏墨却仿佛感受不到一样,依然紧闭双眼,静悄悄的打坐。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门外传来姜六山的声音:“几位贵客,在不在?”
四目脸色陡然一变,布满了惊恐。
明真亦是脸色难看。
这次果然变得比以前更难了。
第一天的绝对安全期不复存在,居然直接遇到了邪祟!
姜六山的声音不复白天的温和沧桑,而是变得有些尖细,透着几分难言的森冷与诡异。
四目频频看向苏墨。
终于,就在他即将忍不住要主动过去将其推醒的时候,苏墨幽幽睁开了眼睛。
明真冲他打了个眼色,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两人修行的皆为丹道,因此黑暗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透过门缝能清晰看见外头站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身影。
这里的所有邪祟都不能硬抗。
明真若是动用真炁,费一番功夫的话确实可以斩杀邪祟,但邪祟可不止一头。
当初他与数位师兄弟刚入鬼王山时,不知轻重,便想着斩妖除魔。
结果伴随着打斗,越来越多的鬼祟围拢过来。
那一战,他们一行人几乎全军覆没,最终只有寥寥五六个人狼狈不堪的逃出来. ..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便只剩下明真一人。
苏墨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明真的眼色。
他打量着膝间的玉剑。
真君法剑于黑暗之中闪烁微芒,上头一道道符印流光溢彩,似乎在无声的讲述着这些符印主人曾经的辉煌。
这柄剑不仅仅代表着威力,也象征着茅山的底蕴,象征着茅山即便是在诸多仙门之中,也举世无双的地位!
只需要一丝灵气注入,便可以感受到法剑反馈而来的恐怖力量,宛若山海,无边无际。
任何邪祟妖魔在这样一股力量面前,皆为蝼蚁。
苏墨的手指在剑身上缓缓摩挲,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润冰凉,突然低声呢喃道:“一直以来,或许我太过于谨慎了。”
明真愣了愣,焦急的盯着他,同时不断竖起手指在嘴边,示意他莫要出声。
但已经迟了。
外头的敲门声陡然急促起来,姜六山的声音中透露着兴奋与迫不及待:“你们果然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