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没有,全息影像导游有。”夏凛不知不觉的击碎了一个女孩子的梦想,“如果设备足够的话,我也可以在这里搭建这套引导系统。”
“这套设备不能在乌萨斯复原吗?”
“可以,但是,不适合乌萨斯使用,它没有内部加热系统,积温依靠昼夜温差保持,最关键的是,乌萨斯的冬天很快就会让这里面变成冰窟,它强化了散热,天顶局部可打开,没有厚实的保温层,如果是这里的昼夜温差,还能依靠水循环加热系统维持,而乌萨斯四个月的严寒是顶不过去的。”
这一套是用于高温干旱荒漠行星的设备,而不是极地穹顶,如果老夏去的是冰行星的话,那么倒是设备可以在乌萨斯用,却没法在卡兹戴尔用。
“这样啊......”爱国者沉默了片刻,“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不管是在卡兹戴尔,还是在乌萨斯,这个穹顶都是好事,这意味着很多人,很多的人可以活下去,甚至活的很好,但是,并不是所有人。
对于萨卡兹奴隶和乌萨斯感染者来说,老夏的治理下是天堂,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靠劳动换取报酬和食物,没人有意义,而过去的那艰难的挣扎仿佛一场长得令人不想去回忆的噩梦。
仅仅是几个月的功夫,最底层的萨卡兹人就有了最基本的向心力和忠诚度,如果此时,还有什么敌人打过来的话,这些本来就熟练弯刀和弩箭的萨卡兹人就会变成娴熟的战士。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老夏这里不异于地狱的最深处,而他们的“天堂”已然崩塌,高贵、优雅、美好的“岁月静好”的生活彻底终结,只剩下和一群贱民待在一起的恶臭,而这场噩梦不仅刚刚开始,甚至根本看不到结束的时候。
“哔!”铁皮哨的声音将年幼的萨卡兹少年唤醒,他必须在15分钟内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去训练营集合,而稍长一些的兄长则需要去劳动营报道。
没有侍女,没有热气腾腾的奶茶,只有清水、胡萝卜酱配干巴巴的面包片,只有中午的时候,才有一份据说是肉的东西,味道比起父亲的小羊羔肉差得多了。
然而,过去他是小王子,而现在他只是训练营的一个新学徒,甚至因为不事生产表现得还不如那些低贱的牧民家庭出来的孩子,相对于较小的弟弟,作为兄长的突忽尔对这些外来人充满了排斥和憎恨,他不止一次提起过去那美好的生活,并厌弃现在的状态。
“高贵的萨卡兹贵族,怎么能够和一群泥巴种一样整天和泥土打交道?我们应该骑乘驼兽,挥舞弯刀,为了荣誉而战,享受美酒、烤肉与美丽的少女才对!”
“那些低贱的家伙,就该老老实实的为我们耕种,不吃鞭子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这样的言论反复在弟弟面前提起,进而让年幼的小王子也开始憧憬起那个只存在于兄长嘴里的“美好昨日”。
在那个昨日里面,他可以肆意的拿奴隶取乐,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不会有尖锐的哨子和提着棍棒的风纪官闯入,有温柔可爱的侍女,从吃饭到穿衣服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睡在柔软的衬垫上,只要摇一摇铃铛,一切的需求就能满足,如果厌倦了,还能离开帐篷,一边看着那些低贱的牧奴在寒风当中瑟瑟发抖,一边裹着自己的暖和袍子骑在骏马上驰骋,如果有哪个家伙敢于冲撞自己,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站笼里面,哀嚎着求饶。
但是,昨日已经是昨日,现在,他们两个只是训练营和劳动营的新人,一个需要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然后作为一个终日与泥土打交道的农夫活下去,一个则干脆现在就在田里干活,如果干不好,饿饭、鞭打、体罚更是家常便饭。
对于那些奴隶和牧民出生的少年来说,这倒是没什么,这里的活计比起原本家里的活来说,轻松多了,而且伙食也可以,吃得饱了,自然有力气干活。
一开始,还有一些少年没有转变过去的思维,还会主动帮着这两位高贵的贵族子弟干活,然而,在发现这个现象后,监工的萨卡兹佣兵就给他们小组增加了一倍的工作量——“既然你们还有余力,那么就说明工作安排得少了”。
适当的互助并不会被惩罚,但是如果让其中一部分人完全不用干活或者只象征性的干活的话,那么就说明工作安排少了,在这种压力下,很快就没人帮他们兄弟两了。
“你又迟到了,突忽尔,再有下次,你就准备去禁闭室吧!”工头极为不满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快去搬葡萄,不要把葡萄弄碎了”他对于这个前贵族没有一点好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妻子原因还有这家伙拖累了整个小组的进度。
当初妻子怀孕,想要吃点绿叶菜,他费尽心机找来的一只龙门产的菠菜罐头被贵族发现而没收,甚至还收走了自己家唯一的一头羊羔,最后,妻子没有熬过那个寒冬。
而现在,那些贵族又在自己的小组里面,整天只知道抱怨,不知道干活,整个小组进度落后,就意味着大家都拿不到业绩奖励的罐头和额外口粮。
“这些废物,就知道吃,什么都不会干!”工头嘀咕起来,搬葡萄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个家伙都做得不情不愿。只需要把穹顶产出的葡萄装进框子里面,然后搬进之前修好的风干房内,在阴凉通风的环境下,一点点蒸发水分,最终变成卡兹戴尔新特产——葡萄干。
这种高甜,高糖分的高能食品可以用在面包里面,也可以单独售卖,作为军粮的话,非常受欢迎,而且农场自己也可以吃到这种新特产。
然而,必须保证葡萄不能大面积的碎裂,搬运和悬挂的时候需要比较小心,而这个家伙,没几下就弄得一手葡萄汁,还十分开心的舔起来了,将那些破裂的葡萄塞进嘴里偷吃。
“啪!”“谁允许你偷吃的!”工头愤怒的一鞭子抽在对方身上,“放下你手里的东西,把这些烂掉的收拾到桶里,然后送去发酵车间,快点!”
“......”少年怒视着工头,这里的争执引来了巡逻的萨卡兹骑手,在看了眼那些骑手身上的盔甲和手里的武器后,少年终于低头,开始收拾起来这些东西。
“真是废物,和你的父母一样,除了吃喝和刮地皮什么都不会”
“不许你侮辱我高贵的家族!”
“高贵?高贵的就和白毛风里面死在原野上的野狗一样?”工头火气也腾得一下升了起来,“高贵得只有你们享受火炉和肉食,而我们只能抱着羊羔祈祷黎明时分太阳能够正常升起?”
其他的那些来自普通牧民和奴隶家庭的少年们默然无语,这就是荒原上的生活,抱着羊羔,依靠牲畜的体温熬过一个个冬夜。
“快点干活,否则我就告诉那些巡游骑兵,让你和你高贵的祖父和父亲一起挂在架子上!”工头的咆哮响彻整个工地,不过,其他人只是抬眼看了眼,就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情了。
个别胆子大的新生代则是小声的笑着,和同伴指指点点,“那个贵族家的‘体面人’又被训斥了”或者“赌一把,工头会不会在下一个月气的去申请调岗。”
一天的工作结束,除了因为搞烂了一堆葡萄需要收拾的突忽尔以外,那些手脚麻利的普通牧民少年少女都已经结束了活计,小组长正在挨个分发红艳艳的西瓜汽水和补充体力的高盐分炸鸡肉,吃完这些点心,他们就得去学校上扫盲课,顺便混一顿宵夜,准备睡觉。
对于这些牧民家庭出来的人来说,这个生活规律又舒适,至于说干活的问题——到了牧草黄的时节,谁家的孩子敢直起腰来喘口气都得被阿爸用鞋底子抽——不多储备草料和燃料,全家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相比之下,这里的工作只能说叫一个轻松惬意了,那些人高马大的萨卡兹青年甚至觉得还没热到身,工作量就结束了,时不时还去主动加个班,没事的时候,还用学到的一点农业知识在自己宿舍阳台的土盆子里面种点什么。
对于萨卡兹贵族来说,美好昨日已经消逝,但是对于普通的萨卡兹人来说,没人会怀念那个时代,那简直是蠢透了!
与此同时,正在前往卡兹戴尔的罗德岛号陆行舰,底仓,人工智能,普瑞斯特主机舱,“PRST”博士坐到椅子上,“机密联络”
“博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
“展开天线,方位......”博士将一串坐标输入,“单向联络发送,内容是......”接下来是一串复杂的字符串,很快,PRTS屏幕上就显示出复杂的页面,博士有些迟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一层层掠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页面上。
“验证身份,星舟03,计划负责人......”博士伸出手掌,扫描线扫过全身,“启动PRST-C模式,星舟控制台远程接入许可......”博士很久很久都没有用过这套系统,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桥接完成,星舟主控计算机‘麦吉利斯’正在等待。”
“定位星舟模块,代号‘帆船座’”
“已定位到帆船座矩阵,等待下一步指令”
“检索,词条:科西切”
“检索完毕,未发现相关或关联词条”
“检索:黑蛇”
“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