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就放心了……”
虽然乍一看,夏瞳外公今天损失了一个珐琅彩的瓶子,以他的收藏眼光,几百万肯定是有的,但从结果上来看,损失已经被无限制的降低了。
万一夏瞳真的把那套书送出去,就算我之后能偷偷摸摸还回来,那夏瞳今天做的保护措施我也全都看在眼里,用行李箱装一下就是全部,连缓冲都没做。
这要稍微有个磕碰,以一亿的基数来算,恐怕损失都不止百八十万。
“欸?叶熙!你这个人有问题的,是不是我送不了你很高兴啊?”
“一般般吧,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么贵的东西,也亏你想得出来。”
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朗,夏瞳送这些我是真的不高兴。
她人情是一次性送到位了,收到礼物的人第一反应全都是受宠若惊,可之后给我们留下的却只有麻烦。
但现在让我感觉奇怪的是,在我批评完夏瞳之后,夏瞳脸上一点儿委屈的表情也看不见,反而用一副旁观者的眼神看向我,心里瞬间就有了警惕心。
“不对劲啊,你怎么不和我争辩?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以我对夏瞳的了解,如果这种情况下她还能露出「胸有成竹」的态度,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留有后手。
“废话!一点小挫折能难得到我嘛?你看这是什么?”
夏瞳说着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本《春秋》,这不是什么特别小众的藏书,封面却满是年代的沧桑感,保存完好的情况下纸张已经泛白泛黄,少说也有十几年的历史。
“你从哪弄得?”
“刚刚上去找你的时候顺手从我外公书桌上拿的……我稍微翻了一下,注解很详细,而且全是手写!”
“这也叫顺手?你是不是对顺手有什么误解?”
我就说夏瞳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合着怀里还藏着一本这个。
她外公在保险库里拾掇瓷片,那她没有选择,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在书房里找礼物,嘴上虽然说是顺手,但夏瞳确定之前肯定翻来覆去的比较过。
“不然呢?我想了想,我外公那么多书,这本年代这么久远了还能保存得这么好,价值肯定非比寻常!
“你是不是疯了?”
夏瞳的理直气壮在我看来就是匪夷所思。
的确,《春秋》作为一鲁国的史书,其作用早已超出了史书范围,用词遣句「字字针砭」成为独特的文风,被称为春秋笔法、微言大义,为历代文代史家奉为经典。
正所谓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
可夏瞳怎么就没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呢?
“怎么了?这个又没有多贵,主要是注解厉害,好像是一个叫林沈的人写的,名字听都没听过,这下总该是「礼轻情意重」了吧?”
“什么礼轻情意重啊?我问你,你是从什么地方拿的这本书?”
“书桌啊!”
“为什么不是书柜?!”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夏瞳怎么还不能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你外公收藏了那么多书,下面的书柜上也还有那么多空位,可为什么这本《春秋》会放在书桌上?”
“……”
“而且你看看这本《春秋》是什么时候印刷的?离现在都有四十多年了,居然还能保存得这么完好,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春秋》比那套所谓一亿的藏书更珍贵,否则她外公也不会放在书桌上了,肯定时时翻看!
“别愣着了,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赶紧给我送回去!”
夏瞳既然都想明白了,那表情为什么还能这么风轻云淡?
她现在应该要和时间赛跑,万一她外公这时候回书房一趟,那夏瞳再过去就晚了。
之前进保险库还能说自己是为了写报告找资料,难不成现在一声招呼都不打,从家里偷东西也是为了写报告而找资料吗?
“那不行,其他有分量的我偷不出来,没分量的我又不想要,我看这本就很好!”
“好你妹啊!万一被你外公发现怎么办?”
现在毫不夸张的说,夏瞳被发现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种东西我感觉她说自己感兴趣,然后开口让外公送她都没问题,反正也不值太多钱,何必要偷呢?
“到时候再说……但总比那套一亿的藏书要好吧?林沈这名字我搜都搜不出来,外公留着估计就是欣赏他的注释,没你想得那么夸张,说不定外公之后还以为是自己塞到哪个角落去了,找着找着也就忘了。”
万事稳为先
“记住了,上去之后给我矜持一点,表情能多害羞就多害羞,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上楼之前最后嘱咐夏瞳一遍,我妈在电话里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她可千万别自己不争气,到时候「啪啪」打老妈的脸。
“知道!知道!你不放心别人,还不放心我吗?”
“你说反了,我放心别人,唯独不放心你!”
“好过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