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又有弟子下山后客死他乡,天音仙子心神慌乱地这般决定着。
[最近,喜欢骚扰徒弟弟的女子越来越多了。她们想抢走我的徒弟弟,绝不允许!]
[徒弟弟看似烦她们,其实暗地里都在偷笑吧?徒弟弟是寂寞了么?可是,他不是有我呢吗?我是不是应该更加努力地陪他玩呢?]
[徒弟弟为什么一天天看着,别人家的道侣满心羡慕呢?他怎么还在向往外面的世界?外面可危险啦。烟波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近,徒弟弟和我聊天,经常看到别的山峰的女子……什么师姐、师妹、师叔、师伯……徒弟弟越发的不关心我惹。]
[今天惹徒弟弟生气。他骂了我,好难过。不过,他满心思都在我身上,已经很少谈其他的女孩子了诶。明天,我要更加努力哦。]
[打是亲,骂是爱。徒弟弟是不是比前一天,更喜欢我一点呢?]
[将来,他会不会跟别人家的道侣那样,接受我呢?师徒也是可以的啦。]
……
天音仙子因梦罗仙子逝去而封闭的内心,被叶丹青蓦然闯入之后,如此过了梦幻般的九年。
直到……
那天天音仙子做得实在有些过火,引爆了叶丹青压抑了九年的怨气。
“这个烟波峰我受够了。你这个‘屑女人’我也受够了!我是你的弟子,不是你的宠物……你可以不教导我,但不能玩弄我!”
叶丹青依稀记得,那天再也压抑不住怨气而爆发,说出的过分话语。
天音仙子这才从虚假的梦幻中惊醒,宛如被从四季如春的桃源丢入冰冷孤寂的深渊,悲痛而绝望……
原来,他那样训斥我,并不是因为在意我;他是真的讨厌我;
原来,他对我的各种抗拒,不是欲拒还迎,是真的不喜欢我;
原来,他那么努力修炼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是为了离开我……
我,是不被徒弟弟需要的……多余的……累赘?
这个**裸的现实,同自己一直以为截然不同的真实,差点让天音仙子精神崩溃。
尤其是,当他说出那句:“我要离开烟波峰,离开玄霄宗,再不相见……”
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亦师亦友亦母亲的前掌门——梦罗仙子离世时,那死寂的目光,一如最为亲近的“徒弟弟”那想要逃离的决绝眼神……
天音仙子如遭五雷轰顶般,耳边“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不行的!徒弟弟离开烟波峰,离开宗门,很可能就就……跟师尊一样……彻底不在了。”她抱住叶丹青的腿,哀求着不让离开。
叶丹青愤怒得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乃至于以性命相要挟,“继续在烟波峰呆下去,我的心就要死了。师尊,给我自由吧。”
“徒弟弟……”那时的天音仙子知道,自己再这般强行挽留下去,会彻彻底底的失去他。
最终,她只能做出另一艰难的决定,“你……呜……你讨厌我……我走就行!”
外面那么危险,你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呢?
自此,她离家出走了。
一走,就是一年。
于叶丹青而言……
她杳无音信,如同不曾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过。
实际上……
天音仙子看似离家出走,从未放下对他的关怀。她托唐嫣然照看他,每天告知自己他的近况。
她在他身上留下,一旦遇到危险就会触发的特殊印记。
即使,她不在他身边,也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保护着他、关心着他。
只是,他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屑女人”其实是个好师尊,只是有些“笨”。
只是,他直到最近几个月同自家师尊相处、同唐嫣然交心,才意识到:
因为疼爱,她才以各种笨办法,确保自己这个弟子不会遇到危险;
因为失去过,她才如饥似渴地寻求自己的关怀;
因害怕被抛下,她才死缠烂打地黏在自己的身边;
因渴望被关注,她才做出那么多无理取闹、任性的行为……
她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只是遵循本心地地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这样,她就能得到虚假的、自以为被关爱的感觉。
甚至,她都没意识到这种“虚假”,一直将其当做最为真实的宝物,珍惜着、守候着。
那是,她所认为的,缺失了不知道多少年、被爱着的感觉。
她天真地认为自己这么努力下去,自家徒弟弟迟早会习惯自己、接受自己。
将来,自己和他应该是可以在一起的吧?毕竟,自己已经那么努力地、拼着被训斥的委屈,想让他喜欢上了啊。
……
“屑女人”的“屑”背后,满满都是深沉的、笨拙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