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领,里边请!”一道阴柔的男子声音。
正是昨晚跟在斗笠男子身边的下人。
这次沈君墨自己走在前面,小声对赵浅浅道:“大嫂跟上。”
书房案几前,昨晚的斗笠男子依然戴着斗笠,他正拿着一个账本在看。
“老爷,沈统领到了。”下人道。
沈君墨拱手行了一礼:“老爷,赵姑娘来了。”
“嗯。”斗笠男子嗯了一声,继续看手中的账本。
斗笠男子不说话,谁也不敢开口,屋里静得可以听见众人心跳声。
赵浅浅暗想:此人便是他们口中的大人物。
这书房,比上次与赵庭烨见面时的书房要小一些,但这里十分雅致。
两排书架上放满了书,窗台上放了一盆开得十分鲜艳的黄色小兰花。
案几上放着一个淡黄色花瓶,赵浅浅认得,这是她的砖窑上烧的花瓶,算是做工比较好的,能卖一两银子一个。
花瓶里插着黄色的梅花,花瓶与梅花的颜色相得益彰。
斗笠男子似是忘记了刚刚进来的人,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他还在继续翻着账本。
好久容易等到他翻完一本,赵浅浅心里一喜,终于看完了。
哪知他抬手又拿起另一本翻起来。
赵浅浅见他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问道:“请问是你要见我吗?”
“咳咳。”斗笠男子的下人咳嗽两声,用眼示意赵浅浅不要打搅他家老爷。
赵浅浅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赵浅浅对沈君墨道:“二弟,这里好像没我什么事,我先走了,晚上叫上三妹和五弟去家里吃饭。”
把她叫来凉在这里,她可没那么多工夫陪他看账本。
她可是日理万机,还要去找人谈生意,汉州城的生意她还没做起来,今天可不能错过机会。
“这……”沈君墨为难地看了一眼斗笠男子。
“大嫂再等等吧,大人很快就好了。”沈君墨还是选择让赵浅浅留下来等。
“我看你们老爷没时间理我,我还是不打搅了。”
赵浅浅说完,也不管谁答不答应转身便走。
“大胆,谁准许你走的?”下人问吼道。
赵浅浅顿住,转身看向安总管,又看了看斗笠男子。
“安总管,我家大嫂不懂这些规矩,老爷还没发话,何时轮到你来教训了?”沈君墨冷声道。
安总管讪讪道:“这不是老爷还没空搭理她吗?她怎么能没有等老爷同意就走了呢?”
安总管看了斗笠男子一眼,见他没说什么,也就悻悻地闭了嘴。
赵浅浅看向斗笠男子,见他依然翻着手中的账套,俨然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二弟,告辞!”赵浅浅说完,也不等沈君墨回答便出了书房。
“怎么,让我等了一上午,你就站这么一小会儿就不耐烦了?”斗笠男子放下手中账本看向赵浅浅。
赵浅浅收回刚要跨出门槛的脚,转身看着斗笠男子:“你这是在埋怨我来晚了?”
斗笠男子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安总管冷哼一声:“埋怨你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还不快谢恩!”
“谢恩?”赵浅浅冷笑出声,这是什么逻辑?
“我没听错吧?我与他无亲无故无交情,为何了要见我,我就得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还要因为我来晚了,他没怪罪我,我就要对他谢恩,今天还真是长见识了,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恕不奉陪,这种人不见也罢!”
赵浅浅说完甩袖离去,她还真是生气了,睡得好好的非把她叫来碰一钉子,要不看在是她相公的弟弟叫她来的,她排把那人从头骂到脚。
“你这哪来的野丫头,人娘生没娘养的,谁准许你这么放肆了?给我掌嘴!”
“安总管说话要谨慎,小心祸从口出!”门外沈君辰人未到声先到。
安总管背脊一凉,头顶飞过一群乌鸦,他怎么来了?
“相公,你怎么来这里了?”赵浅浅一脸欢喜走向自家相公。
管安总无语地看了赵浅浅一样,暗想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沈君辰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我来接你。”
斗笠男子和安总管皆是浑身一个激励,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沈君辰何时变得这么柔情了,不是向来都耍高冷的吗?
“大哥。”沈君墨叫了一声。
“嗯。”沈君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斗笠男子:“赵老爷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斗笠男子道。
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又道:“我等了她一上午,她就站这么一小会儿就要给我甩脸色,沈君辰你倒是很会找嘛,找个跟你一样胆大包天的人。”
赵浅浅看了斗笠男子一眼:“我们怎么就胆大包天了,你可别扯着我骂我相公!还有你不会是找我来,就是为了对我冷嘲热讽一番吧?”
天下竟有这么无聊的人?把她找来半天也不说事,就这么把她凉着,她实在不想再这么耗下去,她的时间都是金钱,她要去找叶子辰谈生意。
赵浅浅轻轻扯了下自家相公的衣袖:“相公,我们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找人谈事情。”
“沈君辰,这就是你违抗圣旨娶的人?你就这点眼光?”斗笠男子讥讽道。
赵浅浅一听来了气,敢说她相公没眼光,不想混了是吧?
“哎!老头,我相公娶我怎么了?就是他有眼光才会娶我,再说我相公有没有眼光,关你什么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跑来管别人娶妻生子?”
沈君辰嘴角狠狠一抽:“娘子,我们先回去吧。”
再待下去,怕是要死人了。
“大嫂慎言。”沈君墨提醒道。
赵浅浅撇撇嘴:“人敬一尺,我还一仗,我对别人的态度,取决于他对我的态度,他对我们不客气,我为什么要对他客气,他又不是我爹,我干嘛要让着他?”
“咳咳。”沈君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咳嗽不止。
斗笠男子捏紧拳头,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可他越想努力压制就越生气,这是哪来的野丫头说话这么气人,要不是看在她要为国子监捐几十万两银子,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放肆!”斗笠男子怒道。
他声音不大,却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令人不可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