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其实从未消退,只不过藏得更深了而已。这样更好。”
缇娜用认可的语气说道:
“为自己振臂疾呼、加油鼓劲,多半是模仿,多半是作秀。真正的践行者只会沉默前行,如此而已。”
“……所以,”
范肖问道:
“生命法庭的宗旨,就是单纯的刺杀‘坏人’么?”
“哦?你以前还专门做过刺杀坏人的行为?”
缇娜评价道:
“那确实挺中二的。”
范肖:“……”
“缇娜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提醒道。
缇娜没有马上回应。
她重新拿起刀叉,处理起自己的食物。
将小块鹅肝优雅地放入嘴里,咀嚼了几下后,她才慢条斯理地说起了貌似不相干的话题:
“你知道预兆性政治吗?”
“嗯,知道一点。”
范肖点点头:
“行动本身和行动的组织原则,会成为未来社会的样貌。
如果我们追求的未来,是一个非暴力的社会,那么我们改变社会的方式,就不应该使用暴力。”
“那你认同这个观点吗?”缇娜接着问道。
“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以暴易暴,未知其非。”
范肖笑了笑:
“认同当然认同的,这是一个理想模型,谁又会否定美好的理想呢?不过我们都知道,理想和现实之间……”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合拢,然后又稍微分开了一些,比出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存在那么一丢丢的差距。”
“你说的没错,”
缇娜轻微颔首道:
“理想是平和的,现实却高低错落,形状不则。因为两者存在差别,故而始终无法重叠。
消去差别有两种方法。一是让理想妥协,变得现实一样错落不平,不过这个时候,理想已经不再是理想了,它就是现实。
另有一种方法……”
顿了顿,她语气冷硬了几分道:
“现实不平,那就用利刃把它削平,直到能和理想重叠。这把利刃,就是生命法庭。”
范肖问道:“这就是生命法庭的组织理念么?”
缇娜瞥了他一眼,回道:
“也是你的。”
“那……”
范肖顺杆子问了下去:
“老师你刺杀游戏公司高层,是因为什么原因?”
“看不爽。”
“……就这?”
“游戏公司内部错综复杂,”
缇娜似乎对这件事的谈兴不佳:
“你以后有机会了,自己去初始分区调查吧。”
见状,
范肖知道这个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索性便问起了正事:
“我的具体考核,可以告诉我了吧,缇娜老师。”
“考核内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缇娜说道:
“导演一场刺杀。”
“这只是个大范畴吧?”范肖问道:“具体任务呢?”
“没有任务,”缇娜说道:“理念之下,你想怎么导演,就怎么导演。”
“……这自由度会不会太高了?”范肖狐疑道。
“我说过,考核任务对你来说没有难度。真正的难点,是如何让我更加满意。”
缇娜提醒道:
“生命法庭只遵守共同的理念,怎么去践行,没有具体标准。
现实过度到理想,又哪来的统一标准可以参考?我们提倡让成员们切合实际情况,自己去思考。
目标、舞台、剧本,都由你来设计,你只管去做,审查的事情,则由我来完成。”
“……”
放羊是吧……范肖很想吐槽。
当然,他心里倒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