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然握住了铜环把手,他按照奇异频道的劲力涌入其中。
一秒后,锁芯扭转发出一声轻响。
门开了。
他没有带钥匙,关于这些的零碎事物他基本都交给女儿保管,或者干脆放家里了。
所以符修然以铜环为介质干脆半震坏了锁芯,里面脱落的老旧零件导致前方变得畅通无阻。
他没有顾及的推门而入。
男人明显毫不在乎走后锁不上的大门。
武馆里简陋而老旧,这些充满着古风,遵循着以往规矩习俗建造的修炼场所内也没有在这个时代算值钱的任何玩意。
至于武馆如此模样的理由。
除却个人的喜好外,最大的理由就是没有足够的资金。
那些高科技的器材和智能模块系统的使用权,全部需要一定的资产作为代价,其中后者还需要和政府开办的企业有所关系才能进驻。
所以以符修然的背景自然只能苟且于这座偏僻之地才能寻觅到一片不需要这些事物也能传扬武道的净土。
若是在沧海市,他的武馆不会有养活自己和女儿的可能性。
大量的财阀和政府企业扎驻于沧海市,各个行业的商机都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才有可能通过最初的筛选从而存续。
一切高端设备应有尽有,服务态度和水平极其优良的有关行业在接受过改造计划的城市里已经屡见不鲜。
比起所谓的武道。
科学的健身,格斗技巧,各项运动等等这些全部集合起来的方便事物,才是人们更喜欢的。
哪怕有着心眼之境的武道水平,在谋生方面上若是想要以教导武术为手段,在当今的时代也无比困难。
所以在知道改造计划即将到来之际,处于病困状态下的符修然没有多少犹豫就选择卖掉了武馆。
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或者说这些固执比起现实显得无足轻重。
符修然用脚步丈量着这片熟悉的地方,内心里都是无言的感慨。
空空荡荡的室内显得寂寥而冷清,风吹拂而过,地面的落叶随之飘动窸窣作响。
其实他虽然已经遣散了学员,但也没有禁止他们前来继续练武,只是没有了自己的教导,刻意来武馆的意义却也是不大了。
寸心拳法。
在这样的时代或许连闭门自珍的意义都已经不存在。
但在开这所武馆十余年来,那些需要掩藏的技艺,并未有一个学员有着接触到这般层面的天资,这也导致了符修然没有了去打破老旧规矩的必要。
天资与根骨决定了武道的路途长短,而即使是天纵奇才也需要一定时间的修行和磨练才能到达心眼之境。
这或许也是武道衰落的缘由,哪怕到达了上限的级别也不显于外,这些养身法和锤炼体魄的典籍都是时代的糟粕。
更多盛行于世的新奇事物将这些需要时间和天资苦熬的伎俩压迫的失去了存在意义。
而苏青安之前的武意则让符修然感知到了久违的炙热。
如果是那样的武意,仅是出于这份感染力,就已经有了足够立足于沧海市的资格。
那个少年只需要站在原地就好像和人类这个物种彻底脱离。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这个世界上在那份浩荡武意之下还能对他出手的人,究竟能有几个?
至少....符修然做不到。
与勇气无关,只是那份压迫感正在仿佛挤压着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灵魂,让躯壳连颤抖的本能都难以进行正常运作。
苏青安甚至不需要传递那些具体的意志,符修然就会愿意相信他没有任何恶意。
因为,没有必要。
男人叹息着眺望院子内用来练习步法的梅花桩,那些斑驳的木痕错落于表层,深浅不一的色泽晕开出自然的画面,这是岁月流逝的迹象。
开这家武馆,已经足足有十年之久了啊。
可即使再久,也有说再见的时候了。
自己这辈子或许只能驻足于这个层面的台阶上,剩下的无非在原地跌摸滚爬罢了。
无论是在武道上,还是社会意义上,皆是如此。
但小华她不能像自己一样,如果苏青安那孩子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接近风雨飘摇。
对正常人的素质而言,那样的怪物仅是触碰到就会死,这样的危机已经逐渐越过符修然一贯的认知,若不是他亲自遭遇且感受到了那份“病毒”的恐怖,怕是一时间都难以相信这份危机的真实存在。
而在认清这些后,符修然内心病灶去除的喜悦就被忧愁所替代了大半。
但凡那些怪物形成了白色浪潮,那放到这种没有守备军驻扎的落后城市,就会是一场毫无道理的屠杀。
在这个集权的社会里,上层很可能早就知晓了关于这些怪物的出现和各方面的具体信息,甚至说不定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或者手段。
可这些怪物的出现却在巨大的信息网极端控制下变得无声无色,仿佛完全并不存在。
从他可以亲自遇见这件事情就可以明白,类似的事情可能已经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陆陆续续的发生,即使频率不高,但累积下来的事件却被处理的无人听闻,甚至之前连都市传说都不存在。
可以想象前文明的社会意识形态某种意义上十分畸形,这样的信息收束力像是彻底剥离了那些事实存在的痕迹。
符修然生在这个时代,活了接近四十年的岁月里他无时不刻在更了解这个世界,可到了现在那些他曾经认知的事物又翻了一页,让以往的理念烟消云散。
男人之前觉得生活在小城市也没什么不好,放在沧海市或者自己这样的人就算是底层,可这也不影响他的生活质量。
他和女儿一直生活的岁月里,其实很少有物质上很难熬的时候。
即使某种意义上是梦想家,符修然依旧没让女儿受过多少委屈,这让他觉得女儿的这辈子这样过也可以了。
即使改造计划来了,符修然的想法也只是变成了让女儿在日后的岁月里慢慢去找到一份自己喜欢并且可以养活自己的事情。
但苏青安的话语再次击碎了这些,那像是严厉凛冽的寒风在仔细对自己诉说着冬天的刺骨冷意。
符修然的目光停驻在练武场的地面,瞳孔的焦距有些涣散。
他走神了。
假设联合国政府真当压不下那些信息的时候,就说明世界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