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在这场崩坏的席卷中成为了第七律者。
否则没其余的理由能解释为什么装甲位于火海的中央却依旧存在,除却因为权能的造物本身无法波及律者本身,变相导致了装甲的留存外,她暂且找不到其余可能性。
自从经历了希儿o芙乐艾的事件之后,Mei对此类事情的发生已然有过抗性,但想要坦然接受依旧很是困难。
Himeko是优秀且坚韧的强大战士,逐火之蛾以这种形式失去一位队长级人物无疑是重大的损失,可她本身的人际关系放在如今却反而成为了对抗第七律者的最大难题。
苏青安无法战斗,让其辅助凯文与律者对抗的方案在凯文后续的报告中表明这已然是逼近其心理极限的不妙做法。
而若是第七律者是Himeko,是这位曾经将他从生死之境拖拽而出,将其放入医疗仓中,掩藏了整整半年踪迹,得以苟活的恩人。
那继续让少年辅助凯文与第七律者作战,就是一件极为残忍的行为。
Mei分析过他的心理病因,希儿最后自杀的手段是利用了对方体内的圣痕物资作为媒介使用了权能,强制逼迫他杀死了自己。
这般的作为导致了苏青安产生战斗意志的须臾便会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一幕,并产生自我杀死挚亲的幻视和触感,就连对陌生人乃至没有知性的崩坏兽动手都会如此,何况是关系较近的Himeko?
少女不动声色地将掌握的消息发给了凯文,眼眸低垂。
若是在得到验证后,确认第七律者的素体真的是Himeko。
那眼下的立场就反转了,若是说原先的Mei打算说服苏青安不用顾及自己直接前往配合凯文与律者作战,那如今就则反过来需要这个理由让对方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
但.....
单独凭借着凯文一人之力,真的能杀死第七律者吗?
Mei对此保留着悲观的态度,目前只能寄托于律者真正诞生的时间一如既往,让凯文打断这个进程对其进行最大程度的削弱,这样以来胜算就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她说道:
“律者在悉尼国际机场,我已经通知凯文过去了。”
“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生,我需要改变原定计划,在想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前,苏先生就先留在我身边吧,那边先交给凯文处理,只要能打断律者的诞生进程,他一人应该就没有问题。”
苏青安并不反驳Mei的提议,不如说他也认为目前她的安危才是耽误之际,以凯文的实力,就算第七律者对比之前的律者是指数上升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杀死。
而只要不死,在后续黑渊白花的支援下,那些损耗便能得到抹平。
少年望向愈发接近的布里斯班以及那个长久以来,如家一样的居所,轻声道:
“这个问题很严重,恐怕之后上层的人都需要重新部署一遍自己附近的警备。”
“总之,我们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173.生命很脆弱.
纯白的火炎溶为覆盖天地的光辉,整个悉尼国际机场由此倾于一色,不同于核弹的余波在一定距离的观察下足够灼烧眼眶,此处散射的温度与视觉效果都约束在那中央的方寸之地。
以外界的视角而言,那便是链接天地的纯白侵蚀着大片的区域,宛如大崩坏爆发之前那引起舆论纷纷的神迹光柱,内核虽然比那更为庞大而危险,可纯粹的注视并不会引起恶劣的后果。
位于悉尼的逐火之蛾人员本应该由作为队长的Himeko进行统领和指挥,可在无法与对方建立起联系后,相应权利暂且自行交接给了副官。
而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数据分析,这种迹象可以归结于律者的羽化状态,只要等待其中的怪物真正完全复苏,整个悉尼会在极短暂的时间被破坏殆尽。
在联系不上Himeko的状况下,副官将直接撤离的命令进行了准确通知。
趁着第七律者还未醒来的空档远离悉尼,进而前往分部请求支援是最优先的选择。
至于幸存者,在迫在眉睫自身难保的状况下,逐火之蛾仅能优先选择保存有生战力。
人类的常规军队对名为律者的超自然个体没有意义,这点早就在前几次的律者展现出自身力量后被内部乃至全世界认同,所以副官下达的命令就是唯一能够执行的选择。
现实总比想象来得更残忍。
即便不顾及任何其余的幸存者,逐火之蛾的士兵想要顾全自我进行逃亡,在当下混乱无比的局势里也无比艰难。
预计已经有一头帝王级崩坏兽在律者诞生地的辐射范围之外的城区出现于世。
圣殿级崩坏兽在探测器反应下已经检测出了双位数,它们将如骑枪兵般庄严的巡逻着整个城市,肆意妄为的踏过本该无比祥和的街道,对视野内的一切生命进行冷漠的掠夺。
突进级与战车级还在接连不断的诞生,像是沙盒游戏里肆意被捏造出的NPC。
按照这个进度,崩坏兽的数量将在短时间内增殖至逾越如今幸存者数量的地步。
救援工作想在这种状况下展开,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崩坏爆发的预兆从最初到现在也才过去了寥寥几分钟,这点反应的时间,加之常规的通讯被完全隔绝,所能受到的只有基础的撤退命令,驻留悉尼的逐火之蛾士兵只是游兵散将,完全无法组织成具体的部队进行集体撤离。
每个城市驻扎的逐火之蛾部队其存在意义类似于地方警察局,常驻的人员其实并不多,毕竟大部分状况都由机械部队进行代劳,多余的人员守备只是在浪费资源。
比起真正参与悉尼守备编织的士兵,分配在这座城市进行居住的逐火之蛾士兵才更加繁多。
而在这般庞大如浪潮的危机之下,这些士兵其实本质上并不比与其余的幸存者更容易活下去多少,比起战斗力和各方面的素养,运气或许才是最重要的成分。
运气不好的人总是会活得很辛苦,而运气再差一点的人往往容易遭遇意外。
所以存活本身便是一件值得用幸运来形容的事态,时雨绮罗并不想抱怨如今的事态。
崩坏爆发所能引发的现象从来就不局限于纯粹的崩坏能筛选,彼时的沧海市似乎仅限于此,可如今的悉尼位于世界各个区域崩坏能一次性涌来的中央,所招致的后果远远比那次更加恐怖。
崩坏能潮汐交织出无数奇异的现象,物理法则与世间的条条框框都在这种能力的膨胀与碰撞下破碎于无。
曲卷成暴躁姿态的能量潮汐在海岸线上掀起咆哮天际的风暴,将无尽吨量的海水吹拂至高远之地,在崩坏筛选来临的同时,轰然间压垮了海岸线边缘数十公里内的大部分房屋,将近万道生命的火光就此按至熄灭。
时雨绮罗和卡萝尔所在的区域便也在这个波及的范围。
近在咫尺的大海曾经是治愈心灵的良药,如今却变成了危及性命的介质,而那些没看过的小型画廊,卖冰淇淋和甜品的咖啡馆,没吃过的餐馆和没去过的剧院也就这样随之毁于一旦,仿佛在言说着所谓的日常就是这样脆弱的事物。
就算是逐火之蛾的士兵又如何呢?
人类终究是脆弱的生物,在自然的天灾之下,没人能置身于外。
大海的倾轧不断回荡于意识深处,窒息的绝望还残存鼻腔,空白与浓烈的重音影响着自我的意识,但她依旧挣脱了四周建筑碎片的重压,从冰冷的海水中支撑起身躯,远离了死亡的阴影。
而氤氲在四周的崩坏能护罩随之到达极限,如光点般破碎消失。
时雨绮罗默然地死死抱住昏迷的女孩,拖拽着伤痕累累的躯壳,朝着远方走去。
她的背影与那纯白的耀眼光辉直面相对,分明那样单薄却又透着坚定。
还活着.....
意识混沌而愈发无法明晰,她已经无法思考自己和卡萝尔如何能在这种境遇下死里逃生,显然装甲装载的智能系统在其中要占据一部分功劳,但运气的成分依旧不可或缺。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