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瑟转过身去,一个个扫视着,他们无一不像之前面对程可燃一样,躲避开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又发现自己眼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只有这庙墙上如釉色的腻粉。
    没有人。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
    「我的天啊...原来,我也疯了...」当真相被指出并认知时,往往是震撼的。重新转回来时候,他神情怪异,脸部肌肉不断在抽搐。
    嚓。
    齿轮扳动,摩擦着打火石,那一点火星变成了火苗,点燃了被他叼在嘴边的香烟。
    亚瑟下意识地就深吸了一口,辛辣、绝对不健康的浓雾顿时充斥着他的呼吸道与肺部,最终变成聊天白龙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会喘气,证明你只是疯了,不是死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程可燃如此说着,那些贴着墙挨着柱子的好兄弟们也纷纷重新退回了庙里。
    驱使它们出来的是什么?又是什么驱使它们重新退回去程可燃有个正面的猜想,但没有一点证据可以作证它。
    「妈耶。程兄弟你嘴里是不得有一句老实话的。」胡大鹏才不管自己疯没疯呢,现在对他最重要的是有口烟抽,其他的都得往后稍稍。
    他从亚瑟手中夺过那包香烟,抽成一根来叼在嘴边,又伸手取来那没盖上的打火机,还没点着呢,就已经在嘬了。
    「呼~爷们这才算是真活下来了。」
    这精瘦到干瘪的汉子肺活量是真大啊,猛的一口就没了半根。
    看亚瑟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缓过来了,程可燃向胡大鹏问道:「这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一番吞云雾后,本来有些萎靡不振的胡大鹏直接蹲了下来,还招招手让程可燃一起蹲下。见后者不从,他随手捡了颗碎石头在地上划拉了起来,确认能留下痕迹后,这才开口道:
    「这鬼地方以这个啥...」他抬头看了程可燃一眼,「庙为中心,日头就在正上方,」在地上挫了个白点出来,然后一划拉,是一条直线,「就这一条土路往外延。」然后在线的尽头画了个圈,「这一圈就是林子,走不出去。」然后他用石子点了点地板,说道:「除了这个庙,这条路,这个圈儿,其他地方每一个地方是准的。」
    说罢,他把抽完了的烟在地上狠狠压灭了,举起来让程可燃看清楚,然后轻轻丢了出去。后者紧盯着看,结果刚能捕捉到抛物线,烟头就不见了,随即突然出现程可燃就感觉自己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连忙伸出手来,往自己背部和行囊之间去掏,果然摸到了根烟头。
    「嘿,你这运气好的。有次有人去撒尿,老子被淋了一头,最后都没找到是哪个龟孙尿的。」胡大鹏捏了下手里的那包烟,说实话心里多了些安全感,他继续说道:「最先出问题的其实是我,嘿,大家都找到大路了,本来可以各凭本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我非要说不安全,把他们领着往小林子里钻。」
    石子被他攥得紧紧的,只有那股粗糙带来的痛处,才让他不至于后悔到喊出来。
    「吞枪的那个,是老子班上的,叫陈烁金。半大小子...」他叹了一口气,「崩自己脑门倒是痛快,后脑勺天灵盖都掀翻了。我以为把他给埋了就没事了,结果...进了这庙里以后,我就总是能看见他。」
    「妈的,老子以为就和那些神甫说的一样,上了战场的人容易得癔症,就没管。结果,大家一个接着一个都死了,我都记着呢,能埋的都埋了。结果呢?一转头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还傻愣愣的没当回事。」情绪被这个老病压了下去,他把石子一扔,后者立即失去了踪迹,「后来我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可问亚瑟,他说他也能看见,我就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