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我们郑家都没人了,就剩香苗这一个娃娃了。
不能卖啊...”
柳海峰连看都没看妻子一眼,嗤笑道:
“郑家?你们郑家死绝了才好!
你们沾了谁的光能在宁州衣食无忧的待这么大半年?
是我,柳海峰!
可是,你们郑家却捂着钱袋子见死不救!
老子的腿,就是被你们这些白眼狼害的!
郑彩月,老子告诉你,你他娘的再多说一句,老子就把你们郑家所有的人都卖了!
哼,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郑彩月哪里敢试试,她向来都是依附着柳海峰而活,早就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她的天,她没有反抗的心,也不敢反抗。
黄梅看公爹又发了火,刚想劝阻哀求的话就都梗在了喉咙里,她掉着豆大的眼泪抱着女儿,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丈夫身上。
虎毒不食子,那可是他的亲闺女啊。
黄梅垮着脸小声哀求道:“殷哥,你...你别卖咱的欣儿好不好?求你..”
柳天殷冷着脸没多理黄梅,只冷峻的说道:
“这么大点的孩子本就是拖累,我们眼下在宁州待不下去了,那就得往衡州或者顺州走。
咱们如今连拉人的牲口都没得,全靠两条腿。
现在,宝玉也病了,爹也得靠我背着或者扶着才能走,再带着两个废物丫头,咱们就等着被拖累死吧!”
柳海峰不愿再啰嗦,厉声跟着道了一句:
“你想救宝玉就必须得舍下欣丫头!”
儿子和女儿纵然都是心头肉,但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黄梅最后还是松开了女儿的手..
就这样,郑香苗和柳宝欣被劈晕了,然后被柳天殷送到了附近的牙行卖了五两银子。
本来他第二趟回来窝棚的时候,柳海峰已经动了要把郑艳红也卖了的心思,但郑彩月冒着被打的后果也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她实在不想郑家最后只剩一个她!
苗儿被卖那是为了救宝玉,现在有银子了,她就想保下仅剩的郑艳红。
柳海峰的心又冷又硬,他自是不会可怜郑彩月,但柳天殷却见不得向来疼爱他的娘亲这般磕头求人,最终是他劝了两句,这才让郑艳红躲过被卖的命运。
有了五两银子,柳宝玉的伤寒药有了着落,窝棚里的人也吃上了这几天来唯一的一顿热乎馒头。
当天夜里,郑艳红便醒了,她听到郑彩月说郑香苗和柳宝欣都被卖了,也是哭的眼泪婆娑。
不过,郑艳红也只敢哭,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她半张脸都被扇的红肿不堪,那滋味她不想再来一次。
像她这种本就自私自利且凉薄的人,说到底,侄女的性命在她眼里也并不如何重要,她最关心的始终都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