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陵拧拧眉,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军师照顾我,照顾得很好。”弈川王又说道:“倘若哪一天,我没能撑过去,还望骁王、骁王妃大发善心,助军师回去。”
阮陵看着弈川王,良久后,轻叹道:“罢了,鸡,你们自己吃吧。我们要回去了。”
“不吃饭吗?”弈川王失望地看着阮陵,声音微抖:“留下来吃饭吧。”
“我们和你走太近了,你也会更难过。”阮陵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说道:“我方才闹了这么一阵,也能让宫里头放宽心,显得我爱胡闹,来看看你也不打紧。什么瘦鸡肥鸡,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鸡就是给人吃的,肥瘦都能吃。”
弈川王眼神复杂地看着阮陵,他知道阮陵说的是对的,皇帝扣着他,是因为怀疑那金藏的秘密在他身上。阮陵与他走得越近,不仅是他,连阮陵也不好过。可他又是如此地渴望能与阮陵坐在桌前,一同吃一顿饭。像小时候一样,哥哥给妹妹夹一筷小到可怜肉,妹妹再夹起来,喂到他的嘴边。
他想念妹妹,想得快要疯掉了。
世间唯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又为她劳苦奔波的妹妹,他连尸骨都未能给她收敛。
凤眸渐渐地泛起红意,他飞快地垂下眸子,抱拳行礼:“恭送王爷,王妃。”
“你鸡汤炖好了,让人给我送一锅去。”阮陵于心不忍地说道。若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大师兄,那多好啊。这张脸,她也思念了许久。偏偏是那个长了七窍玲珑心,总是骗她的浔墨白是她的大师兄,没有一点真心实意,有的全是算计和不可琢磨。
“好。”弈川王垂着的睫轻轻颤了颤,小声说道。
“走了。”阮陵拍打了几下自己的锦衣,过去拉起了安阳骁:“我们去趟糖水铺子,我想喝糖水。”
看到弈川王过得如此之苦,她的心苦得厉害,急需一碗甜腻的糖水,急急地灌入喉中,把泛着苦的肚子给填满。
“乖宝今日真是让人吃醋啊。”上了马车,安阳骁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弯了弯,低低地说道:“你那心肠都快挂到那男人身上去了。”
“忍忍吧,我又不是爱他,喜欢他,只是觉得……可怜罢了。”阮陵靠在他的怀里,嗡声嗡气地说道:“我也不喜欢自己总是心肠软软的,但又时时控制不住。想必,是这小公主心肠太软,让我与她共了性,也变成了心软的人。”
“那你对我也心肠软一些。”安阳骁搂紧她,细密地亲吻她的眉眼,哑声道:“总不能让我死于吃醋,活活把自己酸死。”
“你不准说死,我舍不得。”阮陵搂住他的脖子,红着眼睛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真心疼我的人。”
“不哭。”安阳骁不酸了,他心又疼起来了,轻拍着她的背哄她:“我定会比你活得长,好好供养你一辈子。”
“那你亲亲我。”阮陵轻泣道。她不想再看到浔墨白了,那个假心假意的男人,宁可喂鸡种菜,也要毁掉鬼医宫的男人!她们这些师兄妹的命,还比不上一只鸡一棵菜是不是?
小院里。
浔墨白的耳朵更痛了,这痛感已经渗进了心脏,突然,他捂着心脏,身子一弯,呕出一口艳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