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笑的,可笑的是你。你可真烦!”沐岭丢掉了剑,冷声道。
“沐岭,我今日既然敢来,就抱了必死的心。你不是第一个玉人吗?让我猜猜,玉人会怕什么?”浔墨白抹了把嘴,笑出了声。
沐岭脸上笑容消失,死死盯着浔墨白,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这一生,为了我肩上担的使命,辜负了好多人。尤其是阿陵,她才六岁大的时候就跟在我身后,牵着我的衣角,一声一声地叫我浔哥哥。我真的很后悔,是我让她遭受了那么多痛苦……”
“够了,没人要听你在这里表演深情。”沐岭不耐烦地打断他。
“对,没人……”浔墨白又呕了一口血,看着沐岭苦笑,“你过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嘱托你。”
沐岭歪着头看了他一会,这才慢步走到他面前,缓缓抬手推在他的肩头,脸也凑近去,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你若全心全意去喜欢阮陵,你现在还在鬼医宫,过你的小日子。你若一门心思跟着我走,听我的话,现在还能留在我的身边,当一条忠实的狗。可你都没做到,墙头草,两边倒,怪谁呢?”
浔墨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喘着说道:“收手,好好坐在你的龙椅上。”
“你脑子有病。”沐岭拧眉,用力把胳膊抽了出来,嘲讽道:“去死吧。”
话音刚落,他一掌击在浔墨白的心口,直接把他击飞出去。
浔墨白倒在一地的血色里,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沐岭。他正掸着身上的纱衣,厌恶地看了浔墨白一眼,转身就走。四周都是刀起刀落的声音,四象世家追随他的门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浔墨白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宫女跑到了浔墨白面前,小心地推了推他:“你还活着吗?”
浔墨白吃力地睁开眼睛,挪动着手指在地上写了个字。
小宫女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说完,在浔墨白的手心里摸到一件东西,站起来,一蹦一跳地走了。
浔墨白胸膛微微动了一下,他慢慢地抬眸看向了夜空。
星星漫天,分外温柔。
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鬼医宫里,小阮陵就在眼前蹦蹦跳跳,手里还拎着他亲手做的兔子灯,一声一声地唤他:浔哥哥……
终是要分开了。
从此他是鬼,她在人间。
是他该得的,沐岭说得对,他不应该什么都想要……
“阿陵,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眼角缓缓落下一滴血泪。
小宫女的歌声在夜空里飘荡着,空灵又快乐。
沐岭站在城楼上看着小宫女,脸色阴沉。
月光清冷地落在小宫女的身上,她的眉眼与当年的十一公主竟有六七分相似。偌大的皇宫如同无人的地狱,只有小宫女蹦蹦跳跳的还像个活人。
“要杀吗?”随从问道。
沐岭看着小宫女停了下来,踮起脚尖去够树上的一朵花,眼神突然柔软了几分,过了一会看着小宫女把花戴在头上,又蹦蹦跳跳的走了,这才摇头说道:“一个傻子,等她自生自灭吧。”
这小傻子不知道是哪个废妃生的,一直丢在浣衣局养活。那么多宫人都吓得逃了,只有她总一个人蹦蹦跳跳的在宫里来回地跑。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也不知道害怕,看到他也只会咧着嘴笑。
“啦啦啦……”小宫女开始唱歌了,穿过空旷的院子,越跑越远。
沐岭看了好一会,这才转身往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