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细细地把那药茶品饮了后,端的感觉神清气爽,口齿余香。张三丰知葛洪学识渊博,知晓许多仙家秘闻,想听上一听,便请教道:“素闻师祖博古通今,可否与弟子讲讲何以道儒成仇而互相攻击呢?”
葛洪捋了捋颌下那山羊胡说道:“道儒相攻,起因在于孔子问礼于老子也!实质就是双方对治理天下之道相悖也!
话说孔子曾去老子那里请教关于周礼的事。他先派子贡去探访。
子贡到了后,老子告诉他说:“你的老师名字叫丘,他如果能跟随我三年,然后我才能教导他。”
孔子听子贡传回老子所说的话后,虽觉不快,但他毕竟小了孔子不少。兼之老子早已闻名天下,孔子也想图个好学之名,最终还是决定了去见老子。
经过长途跋涉,孔子见到老子后,老子告诉他说:“善于经商的人会把财富藏得很深,就像他没有财富一样。君子修养到很高的道德后往往显得很愚讷。你应该去掉你身上的骄气和过多的欲念妄想,这些对你都没有好处。
孔子一想自己也的确有那么点儿臭毛病,便欣然表示接受。
一天,孔子在读书,老子看见了问他:“你读的什么书?”
孔子说:“我读的是《周礼》,圣人也读它。”
老子说:“圣人读它是可以的,你读它有什么用?它的要义是什么?”
孔子说:“它的要义是阐述仁义。”
老子说:“蚊虻叮咬皮肤,搞得人整晚都睡不着,就像现在有人痛心疾首地宣扬仁义来扰乱人心一样,其实是在制造大乱。天鹅不用每天清洗羽毛就很白,乌鸦不用每天染色也很黑,天空是自己变高的,大地是自己变厚的,太阳和月亮都是自己发光的,星辰是自己排列好的,花草树木生来就有区别。这些都是道所决定着的!你要是向着修道的方向行进,则道自会来居,又何必要用仁义来框之!以仁义框天下,那不是敲着鼓寻找逃跑的羊吗?你这是在扰乱人的本性啊。故而,道之不存,方有仁义也!我认为你不应该舍本逐末而自我迷失也!
孔子对此却感到茫然,他辩解道:“我之所以在研习仁义,便是为了寻求治理天下之道啊?”
老子就问孔子:“那你已经得道了吗?”
孔子说:“我求索了二十七年也没有得道。”
老子说:“假使道能拿出来献给别人,那么没有一个人不献给他的君王;假使道能拿出来送给别人,那么没有一个人不送给他的亲人;假使道可以告诉别人,那么没有一个人不告诉他的兄弟;假使道可以传给别人,那么没有一个人不把它传给他的子孙!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做到!没有别的原因,那些人心中没有承载道的能力,则道不能降临到他们身上。”
孔子说:“我删定《诗》《书》《礼》《乐》《易》著《春秋》以成六经,弘扬前代君王的道,以明用公、召公的宏伟业绩,用它们来游说七十多个君王,都没有被采用!人真是太难被说服了!”
老子说:“六艺是前代君王们那些过时的东西了,这个怎么能拿出去向他们说教呢?你现在所学习的,都是因为太过陈旧了,所以才说服不了别人。“述’就是鞋子踩出来的脚印,鞋子如果不换,踩出来的脚印能有什么区别吗?”
孔子回去后,沉默了好几天不说话。子贡很奇怪就问他为何。
孔子说:“我遇见人家的心思像飞鸟一样飘逸时,我就构造一个弓箭去射他,没有不成功射落的;如果别人的心思像糜鹿样敏捷跳跃时,我就构造一只奔跑的猎狗去追逐他,也没有不咬到嘴里并拿住他的;别人的心思要是像潜在深渊里的鱼一样深藏不露时,我就是构造一个带钓钩的绳子投下去,也没有不钓出来并制服住他的。至于龙,乘着云气往来,遨游在天空之中,我就追不上了。我现在见到老子,他就像神龙一样,惊得我张着嘴合不上,吐着舌头缩不回,精神恍惚,都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司马迁所知不详,故只记下孔子评价老子的思想犹若神龙也,向前不见其首,向后不见其尾,而其身又在云雾之中忽隐忽现尔!实则是因老子欲指点孔子追寻大道,而孔子终不开悟耳!孔子顽固驽钝如斯,安能得道家正眼视之?其后庄周与孔子交游,更是变着方来挖苦孔子及其思想,一篇《盗拓》,就把孔子骂得体无完肤!然孔子也不齿庄周等隐者无所作为,但求养生,曾斥其道家发小“老而不死谓之贼”也。道家为天下民众呼吁,让君王放下架子,甘处民下。儒家则为君王鼓噪,要以礼匡治天下之民,本就背道而驰的嘛,怎不互相攻讦?”
张三丰听了,不得不佩服葛洪晓得的东西真多!至少,连司马迁都不知道的他也知道得如此详细。想到此,他便更来兴趣了,又问道:“世间对老子的传说不少,但又都语焉不详的。就连司马迁《史记》里对老子的记载也说或许有几人都被称作老子,不知您对此有何看法?”
葛洪不愧为写了《神仙传》的人,一提到这些立马精神也来了,便侃侃而谈起来:
老子名重耳,字伯阳,是古代楚国苦县曲仁里人。
他的母亲感应一颗大流星而怀孕,虽然是接受天然胎气而生,但是出现在李家,所以还是以李为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