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张仪走后,众皆向庄周道喜论道获胜。庄周有些得意地飘飘然说道:“他们两个小儿,自以为靠点儿辩才得了官位,便敢来我面前班门弄斧!我只消轻飘飘地讲点儿寓言故事,就可以把他们带到阴沟里去,让他们翻了船爬都爬不起来!”众人对他的辩才又是一通夸赞。
不过,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来,说道:“不大对劲!这两小子居然追都追到这儿来与我辩论,并且所拟论题直指我派死穴,恐怕另有玄机呀!是不是北帝星界仍没有放弃对我们的围剿哟?”
经他如此一说,大家又顿然觉得完全还有那种可能。
大家正在琢磨这回事时,李白带着李十二娘从隔壁过来了。一进屋李白就向大家拱手行礼并说道:“我在隔壁都听得这边热闹得很!我那儿可是门可罗雀啰!唉!可怜“我辈岂是蓬蒿人”!没人来谈诗论道便罢了,来个喝酒的也好啊!”
庄周惊奇地看着显得有些狂放的李白,但并不认得他。张三丰连忙向大家作了介绍。庄周才想了起来,说道:“你就是那个后来经常与竹林七贤那几个小子一起喝酒的诗仙太白?嗯!你这味道倒有些合我老人家的胃口!虽然我对诗歌不曾研究,但也能随只作歌的。对于酒,我是穷很了,很少得喝!但也是个每喝务求一醉之人!记得我有次我去楚国,喝醉了,在归来的路上遇着了个骷髅,那骷髅竟认出了我,我们还相谈了一番,最后我竟枕着它睡了一晚!你既寂寥,不如我过你那边去陪你喝酒,咱爷儿俩边饮边聊,如何?”
众人听庄周说得阴恻恻的,都是好笑。只怕李白与他喝起酒还边聊那鬼龙门阵,不晓得是啥感受?但庄周说的也是真的,他那《南华经》里还真记载得有那么回事。
这回事是说庄子到楚国饮酒后,途中见到一个骷髅头,枯空而破损。庄子便用马鞭敲了敲。问道:“先生是贪求世间的财富名望,犯了错误,变成这样呢?还是遇上亡国大事,遭到刀斧砍杀,成了这样?还是做了恶情,给父母,妻儿留下耻辱,羞愧而死?还是遭受寒冷饥饿,成了这样?还是年老力衰而死呢?
他这本是酒话,自个说完后,酒劲发作了,就“援髑髅;枕而卧。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辩士,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
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
庄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髑髅深颦蹙额曰: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庄子说“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翻译下也就是说庄子说完,拿过头骨,当做枕头,睡了过去。半夜,骷髅给庄子托梦,你先前说话滔滔不绝,像一位善于辩论之人。你所说的全部都是活人的累赘,活人的辛劳,死了,完全没有这些忧愁烦恼。你愿意听听死后的情况吗?
庄子答应道:可以。骷髅就说:人一旦死了,在其之上,没有国君的统治;在其之下,没有官吏的烦扰。没有四季烦心的夏天太热,冬天太冷等事情。安逸自在,四季如春,像是天堂。即使做君王,也比不过它。
庄子不相信。他说假若我让主管生死之神,恢复你的形体,为你重新长出骨骼肌肉。送你回到父母,妻儿,邻居和老师中去,你愿意吗?骷髅头皱着眉头,深感忧虑地说,我怎么能抛弃胜过君王的快乐,而再次经历人世间的劳苦呢?
于是庄子说“上天给我肉体身形,使我劳苦得以生存,又让我慢慢于月流逝之中老去,最后让我死亡了才得以安息。所以上天善待我这生的地方,是让我死后方得以安逸啊”。活着是在劳苦,死去就像是休息。人生如梦,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逍遥于本我,何须惧怕生死。
他这一曲骷髅叹,真道出了人生的几许逍遥所在!死是将人解脱出来,获得真正的觉醒。所以不如活着之时也任我逍遥更好么?
李白自是读过这故事的,故而闻言大喜,便立即热情邀请庄子到他那论道馆去了。李十二娘怕听鬼故事,加上这边仙女们多了,便图热闹留在了这边,弄得胡鸾仙暗地里噘了噘嘴。
正此间,又有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黄罗大伞的龙辇来到了大门口停了下来。大家一看又是北帝星界的人,便更加相信起庄周的猜测起来。但张三丰从来未有败绩,故而大家也十分安心。
自龙辇上下来一位身着龙袍,仪表堂堂的君王,从装束上看着的是唐装,却不知是北帝星界李家哪一位。这帝王龙骧虎步地率众径直进了广场,在张三丰论道擂台前止住了脚步。张三丰自是不能失礼,便迎了出来。双方见罢礼,始知来者是唐太宗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