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期碰了范瑾的肩,再抬头,是见那大娘在楼梯口。一把扇子在这个大娘的手里,上面儿是用草书写的字,一时是认不得。
就这时,大娘伸出手,缓缓按住了楼梯的扶手,微微笑着说:“你们这么急着走,要被外面儿人瞧见,恐怕还以为我们万春楼招待不周呢。”
“哪里哪里。”范瑾是先低了头,待到脑袋再抬起来的时候,瞧着仍是笑的:“我俩就是寻常百姓,谁会闲得无事盯我俩个?大娘实在多虑。”
“哎,呵呵呵,兴许你到底不是生意人,生意不是这么算的。”大娘不禁发笑,又使了扇子遮住嘴,“别的地方总说甚么薄利多销,咱们可不兴那个,吃到嘴里一个是一个,一点儿马虎眼儿可都不许的。”
“受教。”范瑾颔首,话是如此,但仍不动。
大娘见是这般,也不禁皱起眉头,只是场面话还是得讲,于是扇子拍了个空:“既是应了,怎么还不回去坐着?要不,我再唤几个姑娘陪你也不是不行的嘛。”说话间就扭过头,强作欢喜叫嚷,“萍儿,银儿,你们俩个过来,伺候伺候咱们新客!”
话音未落,那边儿就有俩
个姑娘应了,徐期瞧去,果然是俩个俏模样儿的姑娘。待到近处再看,一个着了绿衣,一个穿了白裳,年岁比起那个丸姬更显得小,明摆着这俩都是汉人。
或见范瑾徐期久是不言,其中那个穿白衣裳的沉不住气,自是向前半步,抬起手拨了一下头发,眼是偷瞧大娘:“二位客官,咱们还上楼去罢!”
范瑾徐期一眼就见了她手腕子上的红线绳儿。一时之间,范瑾觉得生恶,忙是把眼看向别处。只这么一下,偏惹那个白衣裳的不满,说时迟那时快,那白衣裳的姑娘即刻又走到范瑾的视线央中,一手叉腰:“你这又是甚么意思?来都来了,偏还装甚的正人君子?如此竟还能称大丈夫么?”
话至于此,虽然确是生恶,但范瑾也晓得不可在这边儿说那般话,忙是颔首,又把两手抬起,规规矩矩行礼道:“到底咱是少来这般的地儿,若有不当处,还请姑娘莫怪。”
听了这话,白衣裳的便眯起眼,上下是把范瑾打量过了,又使那还带泪光的眼儿望大娘:“阿娘,这大爷他嫌弃咱,我,我心里难受得很。”
大娘笑了,手却拽住徐期,嘴上是说:“你家这个大人不懂事情,这可是欺负了咱家姑娘,他去由他去,我啊也不敢做他生意。可是小哥,我瞧你还算懂礼的,万不可学了你家大人,快些上去歇着!”
话才说完,另个着绿衣的就嬉笑着过来牵住徐期:“来来来,咱们还上去!”
这姑娘瞧着乖巧,可劲儿不小,徐期挣扎不得,被拉扯着上了几步。
正是急切时候,范瑾闯过几人,拽住徐期衣裳,接着扭头;“我们是爱外乡人,不知道这儿规矩。实在是有他事,还请诸位给咱行个方便。”
范瑾一边说着,一边儿是用另只手从怀中取出些许钱财,瞧过一眼,就往不远处的桌上掷去。
啪嗒——
铜钱落桌子上,几人愣住,目光不禁都瞧去。
于是众人皆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