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前立住,听着内里不时蹦出几个字的声音,再是抬手,轻轻把门敲了。
“进罢。”
杨姑娘该是在这时候便抬起了头。
徐期进门时候,稍稍低了脑袋,待是抬头,便与杨姑娘的目光撞在一起。一时之间,竟是几分生疏,不知该讲甚么话。该有俩三呼吸,徐期才是想起这般盯着姑娘不是很有礼的,缓缓挪开目光。
可杨妙笑出了声:“你是专程来的,为何却不瞧我?”
“我……”徐期转过身子,先寻了个矮凳坐下,缓一口气,才是轻声答道,“我是觉得好久没见姑娘,一时不知该有何言。”
“既这般,不若请回?”
杨妙笑着,伸手作了送客手势,接着低头,又看诗书:“这册书啊我再还有十几页便阅完了,你却过来,正扰了我。”
“那我赔个不是。”
说着,徐期立起身子,嘴角含笑,却若正经儿地方一般,稍稍颔首,又把两手至于一处,规矩行礼:“还请杨姑娘不要见怪。”
“哎哎哎。”杨妙这时侧过头,眨巴眨巴眼,“你这般,却显得我不近人情了些。哦,是了,寻常人家道不是,也没有空着手的。你要不如今出去?待你回来,我想我也得空。”
徐期摇头:“我却带了东西。”
“哦?”
徐期起身,伸手缓缓入怀中,取出那只香囊来。接着换了双手捧着,走到杨妙身前,笑过一声,递了上去:“你看。”
“哦……”
杨妙瞧了一眼,把那香囊捏起来,放到眼前:“这香囊倒是细致,竟是用丝织的,该是使了不少钱罢?”
“也没多少。”徐期咳嗽两声,又是沉吟片刻,“那个老妇不晓得贵贱,所以要得便宜许多。”
杨妙闻言,且把香囊丢在桌上:“你这可是占了人家便宜。”
“倒也没有。”
徐期忙是赔笑,又把香囊捉起:“我是多给了她些,不说赚了许多,也不会让她赔的。”稍停片刻,张嘴又补,“我去瞧的时候,还有其他花色样式,想来也是她在哪里一并收的,不会是她劳苦,行了千里专从江南那边儿运来。”
“哦……”
杨妙点了点头,便把目光还落香囊上头儿。
这是她头回儿仔细瞧这香囊,这时候才算认得上头儿原来是莲花。这花不算太艳,料子也算不错,既如此,香囊还算可用,想到这里,杨妙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见是杨妙如此,想来不算讨厌,徐期忙是到了近前,散开香囊上头儿的绳儿,又望杨妙:“杨姑娘,我来为你系上。”
如此说着,徐期就要蹲下。
杨妙面色一红,霎时立起,接着恍然觉得不妥,缓缓坐下,伸手向上一抬:“那个,却不必了,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于是徐期也不得动,缓缓立起,迟疑片刻,才想起把香囊递过去。
杨妙点头,拿过香囊,便是低垂脑袋,把那香囊系在右腰。自此,她的腰间终于不再空无一物。杨妙再是立起,低头看着,心头儿多出几分新鲜。
当她再抬起头看向徐期,心间又多出几分欢欣。
而嘴巴总是要比脑袋快,她还没有多想,便是开口问道:“徐期,你瞧,这样系着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