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无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真过分。不管是腹诽暗示他的玩笑话无聊,还是在背地里嫌弃诋毁学姐的玩笑话水平,无论怎么想都太过分了。
?
玩笑话打开场面后,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关于这间店铺的内容,而接下来自然该谈正事了。
话题重新回到下个星期六举办的星陵祭,神户先生随口问道:
“今年的话也是300张套餐代金券,没问题吧?”
“嗯,浪花家的代金券一直是大家喜欢的奖品。”
浅野会长点了点头,回答说。
店内一份普通套餐饱含一匹鲷鱼烧和一杯饮料,平日里售价为600円,单买鲷鱼烧则是180円。
鉴于鲷鱼烧最好趁热吃,浪花家希望给学校赞助的话,代金券无疑是顶好的办法。既能够达成支持学校活动的目的,又可以借此机会吸引客人上门消费。
虽说就浪花家的名气而言,神户先生压根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招揽顾客,毕竟刚才便提到过,节假日期间,店里一天甚至能卖出差不多2000匹鲷鱼烧。
提及2000匹鲷鱼烧,有趣的并非“2000”的销售额,而是“匹”这一量词。有的人喜欢说“来一条鲷鱼烧”,有的人则是用“匹”或者“个”,直接叫“来份烧馅饼”的也不是不存在。
聊到这儿,神户先生忽然深吸一口气、“嘿咻”地将模具挪至一旁的不锈钢桌台上面。然后他朝这边招了招手,发出热情的邀请:
“来,尝尝刚出炉的鲷鱼烧。前田传讯给我的时候就开始烤了,准备材料费了点功夫,原本还以为要让你们多等一段时间,结果倒是恰好赶上。”
说着,男人熟练地把表面带有少许焦痕的鲷鱼烧从模具中取出并装入纸袋。
“一楼里面有些热,上二楼坐一会儿怎么样?我再给你们添一杯饮料。”
“谢谢,只是这太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我们打扰您休息……”
微微躬身向神户先生道谢后,浅野会长委婉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浪花家每逢星期六是关门歇业的,今天想必是收到书店的前田店主传讯,神户先生才为了招待他们特意来店里等候。
——否则肯定可以遇见排队等待的客人,也不会说要先费点功夫准备材料。
烤好一匹鲷鱼烧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而他们自踏入店内到现在最多不过六、七分钟。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自作主张烤了两份小豆馅和一份奶油馅,一般来店里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两种。”
春泷从神户先生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匹鲷鱼烧,正打算道谢时……
“你这份是奶油馅的。”
神户先生噙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漫不经心似的提醒了一句。
“三人分着吃就可以品尝到两种口味了喔?”
您该不会是跟前田先生在LINE上面串通过吧?
这猝不及防的援手令他不自觉想起了先前那位书店店主。
虽然他非常感谢对方的好意,但是,但是,但是——
万一二年三班在星陵祭上拿到了套餐代金券的奖励,到时候不得不陪着野上同学她们一起来浪花家吃东西……
想象着神户先生那一刻会流露出何等精彩的反应,脚趾快要把鞋底抠破的羞耻感当即袭上心头。
“别害臊,恋爱就要勇敢前进才会有结果。”
这位大叔明显有所误解,用仅限于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鼓励加油。
“……是,谢谢您的教诲。”
春泷勉强扬起嘴角、以绝不会失礼的微笑回应。
“嗳,星川,你跟神户先生是在……?”
倏尔在不远处响起的优美音色吓了他一跳,神户先生也没有例外。
只不过他尚未琢磨好辩解的措辞,后者便抢先找了个理由。
“啊……星川同学起初不是说‘强制加班’吗?我跟他聊了一下以本店为原型的那首歌。”
神户先生指了指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副图片,拟人的鲷鱼趴在鲸鱼背上,卡通的画风充满20世纪的儿童动画味道。
聊起浪花家发展历程,男人仿佛烧红的模具般容光焕发,一脸兴奋且引以为傲的表情。
“——我们店可是公认的鲷鱼烧元祖。”
诚如神户先生所言,或许有不少人把鲷鱼烧当成了传统甜品,可其实是20世纪初期才问世的东西,自今川烧演变而来。
至于以浪花家为原型的歌曲——
春泷曾听过一次。倒不如说,这一首《游吧!鲷鱼烧君》完全是国民级作品。名列本国二十世纪百首歌曲前十,单曲销量亦创下过吉尼斯世界纪录。
“鲷鱼烧君”的曲风是偏悠闲轻松且欢快的,创作对象也是少年儿童,甚至制作了相应的动画pv。然而……
尽管这首歌讲述的故事十分简单易懂,奈何寓意委实有些戳人痛点。
每天每天,我们在铁板上面烤着,已经感到厌烦了。
有天早晨,我和店里的大叔吵了一架,然后就逃往海里去啦。
……
大致内容就是鲷鱼烧君逃进海里享受自由与快乐,即使经常会被鲨鱼欺负也很喜欢新的生活。直至某一天根本找不到食物填饱肚子,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发现了大块的吃食,迫不及待冲过去、结果下一刻便恍然大悟——鲷鱼烧君咬钩了。
无法挣脱鱼钩的鲷鱼烧被岸边的大叔钓了上去,一面无奈的感慨自己终究只是鲷鱼烧、一面被大叔津津有味地吃进了肚子里。
仔细想想,看似简短的儿童睡前故事,实则充斥着底层社畜和打工者的悲惨经历,鲷鱼烧君未免残忍过头了。
给孩子们听这种歌曲真的没问题吗?
春泷暗自腹诽着,跟两名女孩子一起感谢神户先生的招待并顺势道别离开。
?
他们三人没有走远,在街角找了处阴凉地后,便准备趁着温乎享用新鲜出炉的鲷鱼烧。
隔着纸袋抓住鱼尾,为避免烫伤,他审慎地从头部咬了一小口。随茶色的外皮被牙齿撕裂,掺杂有浓郁奶香味的热气登时扑面而来。
温度有点偏热,不过应该算是恰好能吃的状态。
他接着又咬了一口,连带着内部的奶油馅一并咀嚼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