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师利才明白,对于没上过学的人来说,仅是“上学”的感觉就弥足珍贵。
看见她委屈的脸,文殊师利好想给她一个拥抱,或握住她的手来安慰她一但他又胆怯。
于是说,他以后带她上学。
无尽意别过头去,不理她。
也正是这段日子,无尽意很少登台。
老医生说,她的嗓子需要调养。
云师尊一听,就不让她时常上台了,即使少了她就少了一个主角。
于是她就天天待在二楼看戏,文殊师利带她读书,教她功法功法。
她在这些方面略显笨拙,文殊师利已经会唱整段听释迦牟尼的新戏了,她连笔都拿不稳。
但她不在意,每天都练,像个执着的笨鸟。
人们都传,听释迦牟尼的名角,那个被雷公堵过的无尽意,要隐退,听说还要结婚呢,当然,这也只是传言。
她唱戏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她跑到二楼找到了文殊和师兄弟们,朝他们慌乱地比划——她说不出话了。
好在,失声是暂时的。
丹行街的老医生说,得调养,恐怕以后不能再唱戏了。
师尊求医生,说无尽意打小只学唱戏,你不让她唱戏,那她能干啥呢?
“那你带她去静州的医馆看看吧,有个国王花了上千金,把女儿治好了,就是这种病。”
老医生说罢便俯身整理他的文章。
师尊不再说什么,提着药默默出门,领着无尽意走了。
无尽意还是每天读书功法功法,文殊师利教得更认真,师尊更频繁地来文殊这里找他们闲坐。
唱不了戏了,她依旧乐呵呵的,“我还能看书哇,文殊师利说了,以后带我上学,我上了学就能干别了喽。”
无尽意坐在书桌前,手捧一本书,摇头晃脑地说着。
这时候,文殊师利乐着点头说是,师尊默不作声,如山岳般一动不动地看着文殊师利手里的人物功法。
有时,文殊师利觉得听释迦牟尼就是他的功法运,一个功法手在功法人族中有点名气,已经可以死而无憾了。
而他一个烂银街的小子走到今天,说出去更值得称道,如果生活还像现在这样。
再过几年,他便能送无尽意读书。
一天,师尊把他的徒弟与文殊师利叫到了他的门外。
文殊师利瞅着这群人,竟没有无尽意这个老师尊向来最爱护的学生。
这是怎么啦?
文殊师利正想着,无尽意的大师兄一脸严肃地从屋里走出来。
“师尊叫你。”
他拍拍了文殊的肩膀。
文殊师利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听着格外刺耳。
窗户打开了。
老师尊坐在木椅之上,见普贤菩萨来了,便示意他坐下。
“文殊呀,我就要死了。”
老师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静地说。
文殊师利吓得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文殊师利只觉得心口在被凌厉的电流麻痹着,血液在片刻凝固后才缓缓流动。
他有惊呼的冲动,老师尊的淡然又似强行为他施了定身术,但非定心法。
心中的战栗仍在疯狂地延伸,让他的牙不住地打颤。
“十年前的病根啦,罢了,不说这个,你觉得无尽意如何呢?老师尊扶他起来,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