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长剑虚影一出现,便驱散了神域三百里的浓雾。
黑烟没了长剑的镇压,也在顾祈安身后幽然地缭绕着,透着阵阵香火的气息!
似是感受到了顾祈安的暴怒,黑烟也展现出了威势,在纯白长剑旁化作一座巨大的门扉,像是直通幽冥......
而门扉前,静静地漂浮着一本小书,书上鲜红的字体显得那么的诡异......
生死簿!
顾祈安看着前面的儒圣殿,沉默着抬脚缓步走去。
殿门打开,毫无阻拦!
顾祈安走入殿门,却看到前殿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记忆当中,那里应该有着一株彼岸花......
可当他看向儒圣雕像时,遍体发寒如坠冰窖......
没有彼岸花......
果然......没有彼岸花!
顾祈安死死盯着那座儒圣雕像,沉默不语。
整个儒圣殿除了有一个破雕像外......再无他物!
空空如也的宫殿里,一尊巨大的雕像,血纹儒衣的顾祈安和高高悬浮在他身后的门扉生死簿和纯白长剑......
儒圣殿内安静无比......
忽然,顾祈安在一片寂静中对着雕像喊道:
“你不是想要引我前来吗?现在我来了,你怎么不敢出来了?”
进神域前和进神域后的一幕幕场景宛如幻灯片一样在顾祈安脑海当中回放着。
所有的画面连贯成了一盘棋局......彡彡訁凊
谢必安说,人生何处不是棋局......
“你担忧我点心性,害怕我不会进神域,还以我儒道之身培养了一个小妖......”
“我原以为,引我入神域的会是皇帝,我以为他想要在神域当中夺我儒道道基!”
“却不曾想,一直都是你......神域!在引我进这片死境!”
“你虽然与世隔绝,但你知道一切!
你知道我和烟儿的关系,你也知道皇帝的棋局,知道烟儿命不久矣,甚至你还知道烟儿与那......”
顾祈安一顿,他到如今还不知道那个小小人儿叫什么......
“你知道烟儿与‘她’有关联......
所以你制造出彼岸花的假象,让人看到并将消息带出神域。把我引进神域后你还不放心,还要让我看到幻境当中,你凭空捏造的彼岸花!
最后再以我将她引出来......”
“好方便你诛杀她!”
“想来,她的死一定能让你得到些什么......”
“她也是傻,既然明知道是你的布局,却还是为了我心甘情愿地去赴死......”
“只因为......她看到了那带发束!”顾祈安闭着眼,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轻轻地摸着已经被束上了的长发。
小心翼翼的,不敢将其弄散了。似乎那个小小的发束上面......有着三个傻丫头的一切!
儒圣殿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神域也是寂静无比,没有回音。
顾祈安想明白了,只是想明白得太迟了,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
这狗屁神域根本没有所谓的彼岸花!
从始至终......都没有!
“你算计我......以我为棋,替你冲锋陷阵,这没有什么......毕竟我实力弱小,本身就是别人棋局里面的一颗棋子。”
“可是......”顾祈安收回了手,缓缓抬头,气息逐渐变得狂躁!
“你不该以我对烟儿的牵绊......来算计我!”
轰!
话音落下,顾祈安身后的长剑虚影和漆黑门扉间的生死簿猛地一震,两道滔天的气息似洪水般倾泻!
轰鸣声响起,整个死境也随之不断地颤动!
顾祈安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上天穹。宛若在走阶梯一样......
那件神魂馈赠的血纹儒衣,也随着他的一步步踏天而行逐渐变成了黑色,如墨似夜......
原本儒衣上鲜红的血纹此刻也变得暗淡深红......
顾祈安识海当中传来一声惊呼:“你要干什么!”
顾祈安满含怒气地开口:“我要......砸了这狗屁神域!”
一道妖魅的虚影浮现的顾祈安身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认真的?”
顾祈安点头。
“只为泄愤?”谢必安再问。
顾祈安摇了摇头,看向脚下这片荒芜的死境,“不是。”
“那为什么?”谢必安又问。
顾祈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低声道:“这神域有问题!”
他并不知道神域出了什么问题,但就是有一种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他联系生死簿的力量后显得越发浓郁!
顾祈安当即笃定,这神域有大问题!
从神域的种种表现来看,这布局......似乎是诞生出了某种极为诡异的意识!这股意识的侵略性很强!
起初他也怀疑过是不是儒圣没死,想要借他的儒道之身夺舍,然后重返第九界!
可这个想法瞬间便被顾祈安否决了,因为从那些石碑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
儒圣是一个另类的,真正的棋手!
他悲天悯人,心系苍生......若是对位调换......
顾祈安将自己带入到儒圣的位置,自己亲手杀了这么多人,那自己一定不会对死亡心怀不甘!
若是如此......
“神域虽小,却也是一方世界!你这样做,除了泄愤别无他用!”谢必安冷静地开口道,仿佛不愿看着神域被顾祈安摧毁。
顾祈安点头,若有所思道:“我知道,我确实做不了什么,可我有一个猜测......”
“......也许,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你什么意思?”谢必安脸色一变。
“我要做的......便是点起那星星之火!”
“可是......”顾祈安低头,有些遗憾,“我才结丹期的实力,似乎连点火都做不到......”
随即他又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门扉虚影,双眼死死地看着中间的那本书,看到生死簿二字微微一笑。
“但我又有种直觉,或许......它能够做到!”
谢必安看着他,皱着柳眉开口道:“我记得我与你说过,这东西的因果你承受不住!”
“这生死簿的心机太深了,先是以黑烟的形式存在,然后如今又化作这一本诡异的生死簿......”
顾祈安摇头轻笑,哪怕他也是方才才看见这本生死簿,但他知道,这便是他儒道的本命灵物!
“万般因果......”
“尽于吾身!”
谢必安缓缓叹了口气,不再阻挡顾祈安的行为,只是那纯白长剑绽放出的光华更加璀璨了一分。
她知道,顾祈安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谁都无法阻止他。
曾经是......现在也是......
她能做的,只有想办法给他擦屁股,将这诡异生死簿的因果影响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