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今日朝集,太子爷必然会拿自己开涮,可站在大殿上与太子爷正面对视时的,元洛一点底气都没有。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元洛偷偷地瞥了眼杨度,这老狐狸一脸的波澜不惊,事不关己,这让元洛愤恨他到了极点。
可太子爷的问话,岂敢不回?
事已至此,想抵赖肯定不成,况且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否认。
只见元洛出列,向太子爷拱手之后,朗声回复道:
“禀奏太子殿下,敦煌张氏父子,臣弟认识。”
“很好。”
太子轻飘飘两个字,犹如泰山压顶之气势,压迫得赵王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他多喘口气,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接踵而至,“赵王,敦煌张氏与河西走廊一带的叛军马匪勾结,而又
与你这个皇子认识,他们和叛军之间的事,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句话犹如千钧重负,元洛那里承受得住,他面色大变连忙辩解道:
“回禀太子殿下,臣弟与他们父了是第一次认识,纯属泛
泛之交,并无深入了解,对张氏了解仅限于数百年的西域门阀豪族,在当地有相当势力。”
“还有就是敦煌张氏也是开国元勋,世袭侯爵勋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不知他们与叛军勾结,若是知道的话,必然要和他们割袍断交,请太子殿下明察!”
赵王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不了解内情的旁人怎么听,也都觉得在情理之中。
可对于知道赵王内情,存心找茬的太子来说,根本不在乎元洛说些什么。
权谋的最高境界,就是莫须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何况赵王与宁王元武暗通款曲,勾结复仇盟刺杀太子,私下结交地方豪门。
虽说前两项罪名还没真凭实据,可嫌疑极大。
但私下结交地方豪门列强,居心叵测。
单凭这条,已是犯了太子爷的大忌,触犯了他的逆鳞。
如今元智大权在握,基本掌控全局,也很喜欢用这一杀招。
“什么,你居然不知情?”太子玩味一笑,咧嘴道:
“皇三弟,大家有目共睹,你一直在宫内长大,到现在也不曾离开过京城一步,而敦煌张氏却始终在西域发展,与你远隔千山万水,风马牛不相及。”
“十几天前张氏父子才来到京城,他们想到东宫来拜见孤而未果,他即派军师向他们抛出橄榄枝,并且宴请了他们,孤倒要问你,若是无心,你一个郡王,又怎么想去结交张氏父子?”
“敦煌张氏勾结叛军马匪在前,已有不臣之心,而你这个郡王,和这些人居然牵扯不清,皇三弟,你倒是说说看,你竟然是何居心?”
一番话如同疾风骤雨,站在风暴中心的元洛表情僵硬,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权谋的腥风血雨。
此时庄严的宣政殿,下一秒就是地狱修罗场,而目标就是他-皇三子元洛。
台阶上姜五郎捧着的天子剑,就拿他出鞘。
权谋不等同于权术,城府也不是手段。
一个自认为会玩弄权术,心机很深的人,或许很适合谋划,但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善于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