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确是他杀出重围,把兄弟们踩在脚下,登上了皇位。
事实也证明,他的确政治上颇有建树,民间都说他是明君,但是明君的背后,依然是靠着铁血手段。
那时,他就有自己会是命定天子的直觉,到现在,他却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直觉。
他,穆云朝的皇帝,将要历劫了。
但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跟谁也不可能说明白,他也不会主动去提。
除了皇后。
尤记得那时自己在一片腥风血雨中,当时还是太子妃的她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这个温柔似水的女人,默默地支撑着自己。
皇上闻着她的发香,无不感慨道:“朕最近时常想起往事,想起先皇的教诲,想起朕的兄弟们。朕听说只有将死之人才会回忆往事,朕不会也要遭遇不测吧?”
皇后心疼道:“皇上说什么呢,明明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会是将死……算了,臣妾不想说这个词,晦气。”
皇上无所谓地笑笑,眯了眯眼睛,喃喃道:“胡人以为穆云朝好欺负,整日派使臣来朝廷,表面上是俯首称臣,实际上确是时时窥伺着,想要进攻,趁机捞好处。”
他神色一厉,恨声道:“胡人以为他们兵强,所以越发嚣张,几乎不把穆云朝放在眼里,这些年又是蠢蠢欲动,频频在边境挑衅,朕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哼道:“无非是想逼朕出手,想让穆云朝发兵,然后两军交战。他们幻想着把朕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但是现在不比先皇的时候了,朕的国家国富兵强,有什么可怕的。”
皇后静静听着,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主动提起来了胡人和国事。
明明上一刻还在抱怨自己身体不适,这一刻却又谈起了边境,君王之心,果然难猜。
没想到,皇上接着道:“朕感觉,朕这次身体不好,恐怕就是胡人搞的鬼。”
皇后悚然一惊,惊疑不定地问道:“什么,皇上的意思是,皇宫里有胡人的奸细?”
她一想,就忍不住后背发凉。
若是连戒备森严、层层防守的皇宫都有了胡人安插的细作,那这王朝岂不是危在旦夕。
皇上声音又低了下来,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场和威严:“朕也不敢保证,不过,总感觉事有蹊跷,如今,正是时局微妙的时候,偏偏在这时朕的精神跟不上了,很难不让朕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