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看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心里倍感舒畅。
谁都不愿佝偻着在暗无天日的床上乞活。
在叶夜走后的半个时辰过后,月亮来到了正中。
淮南王府正厅。
淮南王此刻如龙如虎,不顾礼仪的将脚翘在椅子前方的大桌上。
而此刻,吸收了那道“灵”字的韩珏却昏倒在老王爷刚刚睡的床上。
其实准确的来说,不是韩珏吸收的,是那道“灵”字自己跑来找的韩珏,在韩珏看着叶夜离开此处,走向天空的时候,那道“灵”字,直接撞上他的后脑勺,韩珏登时就向后仰下,晕了过去。还是琉璃赶上将他扶起。
老王爷嘴里哼着西北的歌谣,听不清不到词,只有悠扬沧桑的古调。那赵锦弦也换了一身女装,画了时兴的妆容,额头下,眉心间,点了一点红。
老王爷把住赵锦弦的胳膊:“这几年,苦了你了。”老王爷看着疑惑眼神的琉璃,再看看泪眼婆娑的赵锦弦,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
老王爷咳了咳,笑道:“西北战后,我这副身子骨憔悴,受不住体内强横的内力。”
“,没办法,苏道人只好把我苦修的内里全拿去给了锦弦,他是我的血脉,可以保存,但是我内力强横,又是极为阳刚的龙虎气,这才害的她这几年不男不女。”
老王爷拉着赵锦弦的手说道:“对不起了锦弦!”
就在方才,赵锦弦内力盎然的内力就自然而然的跑到了老王爷身体里,宛如游鱼归海。
看着琉璃略微有些讶异的眼神,赵锦弦泪如凝珠,在昏黄灯火下,粒粒如星。
老王爷换了只脚,揉了揉脚踝,笑了笑:“倒也不是变成男儿郎,只是胸中心门肺腑被我这混阳真气压住太久,过了女子发育的年纪。”
“琉璃,你是武道三品是吧?老叔叔还要托你的内力,给赵锦弦净化体内真气,你是女子高品武者,气机较柔,这几天,麻烦了。”
“小事小事!诶呀!王爷,别提了,那劳什子苏景究竟是什么啊?”琉璃现在十分好奇那个直上九天的帅道士。
“那些修道的仙家人。”淮南王抿了抿茶:“反正在明面上,不是我们这方世界的人。”
“诶!有道就有道统,有道统就有纷争,那苏景还好没在这个世界到处传教,不然,以他那本事,过不了多久就是又一个青衣之乱。”
琉璃又问道:“叔叔,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传说之境...”
淮南王抿了抿嘴唇:“年轻时腌臜事干多了,心智乱了,加上老伤,我想要触摸那一丝真正的大道乾坤,已经难了。”
淮南王眼中又突然冒出别样的神采:“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淮南王笑着道:“说说韩家小子的事吧!”
淮南王看了看琉璃:“我记得他爹是军州里最好的斥候,没想到他都长怎么大了。”
“一表人才探花郎,诶呀!”淮安王看着琉璃茫然的神情,察觉到琉璃还在消化刚才淮南王讲的东西,笑道:“琉璃,要不我给你做个媒,你和这韩家小子在我这成婚算咯。”
琉璃一阵恍惚,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我可是有品级的巡察使,我瞧不上这小小县令。”
淮南王安置来还在昏睡的韩珏,凑了两桌饭菜,淮南王自己一桌,剩下三人一桌。
淮南王十多年没有饱腹,全靠流食和丹药吊着,早已是饥肠辘辘,拿了好酒,胡吃海塞,好大威风。
饭毕,天欲晓。
星珞已经昏昏欲睡,靠在琉璃肩膀上,赵锦弦的眼睛也微微沉了,就剩下琉璃和老王爷还龙精虎猛。
“老王爷,你伤好了,打算做啥?”琉璃扶着星珞,老王爷拖着赵锦弦,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西域诸国修养数十年,估摸着这几年后还有大战,只看我能不能把这两字的淮南王换成一字的王。”老王爷眼神精光迸发,好似大日照金铁。
琉璃揶揄道:“嘿嘿!你又没又儿子,二字王和一字王没多大差吧?”
琉璃躲开了老王爷要掐他耳朵的手。
“少一个字,不就是死的时候多几匹马拉你的棺材吗?”琉璃喝的头已经昏了。
“你怪我当时没去驰援你父亲?还是怪我在朝中没有给你父亲施压,让他缓行军?”老王爷叹了口气。
“当时西军三路,你父亲是北路,我是中路,没能阻挡夜闻国皇帝,是我的问题,但他拉着西北孙家百二十条将军将才,一起拉鬼龟,遗方两国的追兵一起陪葬又是我能想到?”
“当然,你父亲是铮铮的汉子,整个孙家都是,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缓行军,我们肯定遭不住源源不断的西域诸国和不要命的北方草原狼骑。”
“淮南王府有一颗混元大丹,本来是早前我打算破二境的,后来没用上,你拿去吧?”老王爷竟然不敢看琉璃。
“我不要!”琉璃带着酒气:“你们都给我最好的,生生用药,用丹给我弄到三境,本来我在京城,皇帝还打算给我弄到武道绝顶呢?做皇家供奉,安乐一生。”
“但是我偏不!我宁愿做军伍一小卒。”琉璃爱哭,她每想到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一群群的家人,她都想哭,但她这次没有。
“那韩珏前些天给我念了一句诗‘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我琉璃就偏要拿我大盛弓,射一射天狼!”
此时天际露白,弦月渐隐,那四周的星星也好像听到琉璃的话一般,渐渐隐去。
韩珏恍恍惚惚的从床上爬起,慢慢摸到灯火摇曳处,看到倒伏在琉璃身上的星珞,韩珏把她接了过去,对老王爷行了一礼,问了厢房住处,便把星珞拖到房里去了睡了。
老王爷也扶着呼呼大睡的赵锦弦去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