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月色下,朱羽身若惊鸿,拳脚之间,一条隐约的血蟒更加凌厉了些!
待到将要收功之时,突然,朱羽只觉浑身气血一震!而方才刚以《血蟒决》凝聚起的浑身气血,霎时就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三重了?难以置信的!
如此轻易的,就在今夜,朱羽苦修多年的《血蟒决》,竟就水到渠成的破入了第三重!
即使朱羽今日自觉状态极佳,但精进能如此迅速,这是朱羽万万不敢想的。
若按照她的资质,朱羽的武练师傅曾说,要修习至第五重圆满,朱羽至少还需十年!这较之常人快上不少,还是朱羽本就体质强横才行。
朱羽所修习的《血蟒决》,并非上品武学。即使练到了极致,亦是不能入得江湖高手一流之列。
‘莫非……’
骤然间,朱羽心绪驳杂,各种念头翻腾不已!看着不远处荆悬的厢房位置,忽而,朱羽紧缩起眉头,陷入了漫长的深思中。
……
翌日。
早早的,朱羽便起身催促,等在了荆悬的厢房外。
手持拂尘,慈眉善目的老观主,看上去也有几分仙风道骨。只可惜,荆悬又以灵目确认了一番,老观主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凡人。
兴许是,常年供奉着“昊天无量天尊”,老观主的道光边缘,也笼罩着一层轻薄的玄妙灵光。
‘外道气运!’
看来,与庇护官员们的皇朝气运相似,这常年的供奉,也让“小玉观”的观主得到了天尊的一些庇佑。
如此,若不是遇上了命数大劫,老观主多少,并不会遭逢什么大难!
车马备好之后,荆悬三人拜别了老观主。
半路途中,荆悬终是又教完了今日的内容,含笑看着对面愁眉苦脸的井研,一听得讲学完毕,霎时又恢复了精神。
此时,车厢外驾车的朱羽,听得了车厢内的动静。寡言少语的朱羽,竟突然开了口。
“先生……”
“之后也能让我听学吗?”
虽是早有预想,荆先生应该不会拒绝。但话一出口,颇为难得的,朱羽竟显得有些慌乱。幸好车厢帘隔着,才让朱羽觉得不那么窘迫。
在木桥县的时候,朱羽便早有听闻夫子荆先生,广布学问,有教无类!但作为井家收养的仆从,朱羽无异于卖身于井家。而若没有了井家庇护,失了户籍,朱羽便只能沦落为流民。
流民的地位甚至连牲口都不如,北庆国的律法并不保护流民。倘若沦为了流民,朱羽亦只剩下了一身武艺,除了落草为寇,别无它法!
“嗯,好。”
车厢内,顿了片刻后的简短应答。却在朱羽听来,喜出望外!不觉间,朱羽更是自然流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能得遇先生,定是万幸之至!
……
“明日就要到达平阳城了,不知先生,之后有何打算?”
逐渐靠近大城之后,城外聚居的村落,也多了起来。终是赶在天黑之前,荆悬一行三人终于赶到临近的小镇,住进了客栈。
不知荆先生接下来的去处,安顿好之后,朱羽便主动上门前来询问。
然而,准确来说,荆悬此时也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打算。木桥县消息闭塞,落乌城肯定是要去的。之后,若是没有收获,那就再去京城探寻一番。
沉默中,还未等荆悬答话。井研便从朱羽身后,神色欢快地探出了脑袋,颇为期待的说道。
“那就跟我回井家嘛!先生还没教完呢!”
听到井研如此说着,朱羽冷着的面色,也微不可察的突然变了一变,眼中的一丝期许更是一闪即逝。
瞧得井研神色急切,荆悬也明显察觉出,小姑娘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忽而荆悬又觉好笑,一路上,井研厌烦听学,对自己避之不及。此时,倒是主动来邀请了。
怕是小姑娘贪玩儿,一路上有各种鸟儿陪着玩儿,喜欢上了这个。
踌躇之间,荆悬犹豫着,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
见先生没有答话,井妍也没敢多说。毕竟,一路上,夫子的威严犹在。悄悄地,井妍又缩回了半个脑袋,继续躲在朱羽的身后。
只是,于荆悬沉默之时,朱羽的脸色微白,不觉间面容却更冷了一些。
嘴唇蠕动间,朱羽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卡在喉咙里,朱羽牙关咬动数次,终是眼睑微垂,平静了下去。
“那就不打扰先生了,还请早些休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忽而,朱羽似是嘴角扬起一些,连眼睛也更为明亮了。语气虽然依旧一如之前一般的冷淡,但明显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等到两人关门离开之后,荆悬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这冷面凶狠的朱羽,刚才竟是难得的笑了一下。而整日里都紧绷着个脸,刚才,是有发生了什么吗?
一路相处下来,终究是要到分别之时,荆悬还是颇为感概!
这两人,品性皆是上乘。若不是已在木桥县停留了太久,或许留下来继续教导二人,亦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在小玉观得知世间确有仙人之后,荆悬便隐隐有了危机感。失去的过往,自身的种种玄异,无疑不在昭示着,自身的种种谜团,或都与仙人之事有关。
而那些神仙精怪的故事,也多半不仅仅只是坊间传言而已。落乌城的“峒江斩龙”,又不知,那青霄神仙是否也能寻到……
仙凡终有别,不知那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又会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