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荆悬同井研、朱羽二人分别之后,荆悬已在平阳城中游荡数日。
大城的繁华,确是小县城无法比拟的。只是熟悉整个城池的区域,就耗费了荆悬两日之久。朱瓦高阁,台榭笙歌。哪怕是入夜之后,繁华之处依旧灯火通明!
之后,荆悬一连数日便在茶楼,市井间停留。再加上住宿客栈的花销,若不是这一年多,荆悬又积攒下了些钱财,恐怕还真难以支付起这笔开支。
身体中的灵火,一直都在沉睡之中。偶尔荆悬试着感应了一下,才会有所回应。
如同朱羽那次一样,荆悬往烛火中渡入灵光之后,自身并没有虚弱和异样。甚至,随后的数日内,也未曾招来厄运。
只是,自那之后。四周游离于天地间的灵光,开始不停地朝着荆悬身体里涌入。荆悬并不清楚,这种异象,是自身的灵光在补充恢复,还是体内的灵火正在缓慢吞噬。
确认自身依旧无碍之后,荆悬又尝试了几次催生灵火!
可惜每次火焰总是炸开了,却没能再重新聚拢成型!
甚至,荆悬已隐约有所明悟。此灵火只可存一,恐怕是再也无法凝聚出另一朵了!这其中的奥秘,荆悬此时还不得而知。
方才,荆悬又在坊间,听到了不少凡尘趣闻。而说书先生,每隔一日,便会到茶楼之中说书。《荒山竹怪》、《青狐报恩》、《游仙醉酒》……这数日间,荆悬已经听完不下三个故事了。
回客栈的路上,沿街亦能遇上不少乞讨的乞丐。有时,甚至还有不过几岁的幼童!即使是大城之中,贫苦之人依旧不少。
荆悬从钱袋里掏出两枚细钱,放进了乞讨的碗里。这世间红尘本就如此,即使荆悬时常动了恻隐之心,亦并不能轻易改变什么。
‘这天上的仙,又可知,这人间的疾苦?’
……
“师兄!你说这次下山,我们能遇上妖怪吗?”
黑色纹底,白衣道袍的俊秀青年,兴奋得跃跃欲试。而同行的,另一位相同装束,面容普通的男子,行事却显得更为老成一些。
“祁师弟,你又忘了师尊的嘱咐了……”
摇头叹息声中,师兄却突然步子停了下来。四下张望着,刚才就明显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窥视他们二人。
而四周经过的人,从他俩身边经过之时,却好似完全看不到他们两人一样。行人走动间,即使眼看着要撞上了,也会恰好的自然错开。
“师兄?”
师弟注意到师兄的异常之后,也顿时警醒了起来。顺着师兄看去的方向,那里好似一位青衣长衫的俗世先生,正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含笑看着他们。
‘隐有金色的道光?’
这么久了,这还是除朱羽之外,荆悬再次看到这样的道光!楼下的两人,一身道袍,莫非就是传闻中的仙门中人?
不多时,两人便已登上了茶楼。
“见过道友!”
“在下玄生门尹兴运,这是我师弟祁源。”
虽见荆悬神韵内敛,灵气不显,但两人也未有怠慢之意。
避人符虽不过是随手炼制的简易符咒,但能轻易用灵目看破的,至少也该是筑道有成的!寻常练气的胎生境,依旧还只是肉体凡胎,除非天生灵目,否则是无法修成灵目术法的。至于更高一境的,尹兴运自觉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能遇到。
“在下荆悬,两位道友有礼了!”
荆悬起身,笑着邀两人坐下。思绪翻滚之间,记忆却并未再次被触及,而顺势想起什么。
转瞬之间,荆悬又开始好奇,这玄生门莫不是也如同江湖门派一般,许多仙人居于其中?
“不知两位道友,到这平阳城,所谓何事?”
见这两人,以道友相称,荆悬也顺着两人的话语,随即试探了起来。
“不瞒道友,我二人只是奉家师之命,下山历练而已。”
自报门派,提起师尊,亦是下山历练之时,自保的手段。若非遇到邪魔外道,嗜杀极恶之徒,此举亦能威慑不少别有用心之人。
可惜……荆悬尚且不能懂这些仙门中的门道。心中只道是,这两人心性纯良,坦然易于相处。
倒是听闻这仙人竟也有师尊,荆悬顿时惊奇于,莫非这仙人,亦有高下之分?难道,可以后天修成?
坊间的仙人故事流传,只说是有仙人济世,可未曾提起过仙人亦有修行!
不露声色,荆悬也并未表露出自己对仙人之事的好奇。此时,同两人亦不过初见,防范一二还是必要的。况且这两人突然找上来,应是方才自己一直紧盯着两人,看破了两人的异常所致。
“这平阳城,荆某停留数日,倒也只遇到了两位道友。”
自然而然的,荆悬随即便改换了自称。如今已不是俗世之中的夫子了,荆悬更无需继续恪守着繁文缛节。
听闻荆悬如此说起,尹兴运并不觉意外!
“呵呵……”
“这修仙之人,少在俗世中走动,便怕是污浊了道心。”
“未能筑道之前,若不能明澈道心,可是无法脱离凡胎!一境之隔,正是两个天地。”
尹兴运苦笑着,信手轻抬。一只空的茶盏便无人察觉的,从经过的伙计手里,飞入了尹兴运的手中。
在桌上悄然放下一枚铜钱后,尹兴运便立即为自己满上了一盏茶。
得遇道友,坐而论道,多是常事。而尚不知荆悬并非仙门中人,倒隐约让尹兴运,透露出了不少修仙之事给荆悬。
只是,这些事于尹兴运眼中,皆不过寻常便能知晓,更未有所保留。
“我等修士,道心常筑,方才有一丝机缘得道!修仙一途,属实难矣……”
尹兴运自知并非天资卓越之人。能得以二十载筑道,便已是侥幸了。若是祁师弟,尚有几分破镜入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