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的对面便是县城最热闹的大街,商铺五花八门、鳞次栉比,街上的人流如潮,如磐龙般在街上游动不息。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不香不要钱嘞!”
忻蒙本就有些饿了,突然有人这么吆喝了一声,浓郁的肉包子香气随之扑鼻而来。摊主个子不高,三十来岁,瘦骨嶙峋,额上的抬头纹较为明显,这是长时间低头哈腰,仰起头微笑所致。此刻的摊主微微弯着腰,仰头看着忻蒙,眉眼带笑嘴角自然上扬,忻蒙见他如此模样,手不由得探入怀中,掏出两枚钱币递到摊主手中。
“得嘞。”摊主拿过四个包子,“一枚钱币两个包子,保准香得掉牙,不香不要钱嘞!”
忻蒙咬了一口,只觉肉香浓郁,竖立大拇指说了声“真香嘿”!见摊主眼望自己砸吧着嘴,好一副馋样儿,打趣道,“老板,这么想吃就来一个呗!”
摊主尴尬一笑,“不啦不啦,自家的包子有啥馋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忻蒙知道他也想吃。可若吃了又得少卖一个,包子虽不太贵,对于贫困家庭来说,这点分厘那也有较真的必要。忻蒙又掏出两枚钱币递过去,摊主见状再次兴奋,“得嘞!一枚钱币两个包子,不香不要钱嘞!”
忻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胖妇女,一身黑色的衣裙,还有两瓣肥大的屁股,着实吸人眼球。胖妇女瞪着眼睛,挺着胸脯往前挤着,好些男人仓皇避让。她倒好,看谁顺眼就往谁身上蹭,至于那些意图不轨之人,她也乐得与其较个长短,直教对方心服口服,方才趾高气扬离去。
随着人流,胖妇女来到一个算命摊前。摊主身着道袍,留着长长的山羊胡,用左手抓着一位姑娘的右手,“哎呀呀!不得了……”接着摇头晃脑一番,将姑娘的手细细揉搓,皱眉细瞧,面露思索之色,“不得了,不得了……”
这姑娘样貌不俗,丹凤眼,圆脸蛋,翘鼻梁,小嘴巴,身材饱满,只是个子略矮了些。她瞪圆了眼问道,“怎地?”
“不得了……”摊主兀自神叨。
这姑娘皱了皱鼻翼,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神叨什么?不会看还摆什么道场?”
摊主“嘿嘿”一笑,抬眼却瞧见这姑娘身后立着的胖妇女。胖妇女怒瞪着眼,拳头攥的“咔咔”响,如果摊主再有过分的举动,就要将他大卸八块。摊主见了她,吓得眼都突了出来,还好久经江湖,神情未显慌乱。清了清嗓子,松开了这姑娘的手,拿起一把折扇,指着姑娘的手纹道,“姑娘是想问姻缘吧?”
这姑娘正欲发作,被他这么一问愣在了当场,脸也愈发红了,这是被摊主戳中了心事。摊主见状微微一笑,继续道,“不知姑娘是否心有所属啊?”
这话问得姑娘一愣,欲待摇头,就在这时摊主又道,“一朵鲜花头上戴,一年四季也不开,一心想要花开时,采花之人没到来。”仰头一看却瞟到了远处的忻蒙,神情中不免一番羡慕,沉吟道,“果真人中龙凤呀!”
这姑娘听得糊涂,顺着他眼光望去,也瞧见了忻蒙,暗想,“难道算命的说得姻缘是他不成?”便问,“是他吗?”
摊主心想,“嘿!你可真会就坡上驴。”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缘分到了自也推脱不开,若是喜欢便去争取。”说着将手伸出,捻了捻手,这是要钱的意思。
这姑娘掏出一粒碎银放在桌上,道了声谢要走,摊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缘分是靠争取的,但强扭的瓜也不太甜,务记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