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胜男不犹豫,所以一直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格格笑道:“你是不是很担心她?”
离开谷静菡家后,她就一直很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葛逢秋大方承认。
“看来你果然喜欢她。”孟胜男叹了口气。“难道女人只要长得好看就行了吗?”
“好看总比难看强。”
孟胜男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冷冷道:“那你回去找她吧,我自己去显榆村。”
显然,葛逢秋的话刺激到她了,因为她的长相完全无法跟谷静菡比。
但葛逢秋那样说非为了刺激她,他只不过是在说事实。
好看总比难看强,难道不是事实吗?
然而真话总是不好听的。
见她生气,葛逢秋只好解释:“我为什么要回去找她?我身为道士,驱魔才是我的第一要务。如果狂牛真成了魔,显榆村的人同样需要我们去救,我对他们也同样担心。”
“嗟!少装了。”孟胜男嗤之以鼻。“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转头回去找她,要么就给我走快点。我可没时间陪你慢慢走。”
葛逢秋想了想,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她前面。
他已经想通了,只有尽快消灭牛魔,才能早日回去保护谷静菡。
见他这样,孟胜男紧绷的脸终于松开了,再次换上了笑容,小跑着追上他,并肩而行。
行了十几里,到了座小谷旁,却发现前路被人挡住了。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红衣,连脚上的绣花鞋都是红色的。紧握着柄雁翎刀,刀锷刻着个黑色骷髅头。面色却苍白如纸,望着葛逢秋,眼中满是杀机。
葛逢秋认得她。就算不认得她的脸,也认得她的红衣和骷髅雁翎刀——红衣疯刀欧阳芳。
欧阳芳喜欢杀人,并且只杀女人,杀那种勾引别人相公的女人。因为在八年前,她相公背弃了她,跟她曾经的闺中好友私奔了。
她只杀女人,但此刻,她那布满杀机的双眼,盯着的却是葛逢秋。
两人都很莫名其妙,葛逢秋低声对孟胜男道:“喂,你看我像不像女人?”
孟胜男看了他一眼,道:“不像。女人没有像你这样丑的。
“很丑?难道你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你自己?是不是有种想吐的感觉?”
“嗟!”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不像女人,那她要杀的一定是你了。你什么时候勾引了别人的相公?”
“嗟!我孟胜男艳绝天下,用得着勾引别人相公那么下贱?”
“你艳绝天下?是钟无艳的艳吗?”
钟无艳是战国齐宣王后,又称无盐,乃著名的丑女。
见他把自己比作天下第一丑女,孟胜男生气了,用肋轻撞了葛逢秋胁下一下。那是笑穴位置,葛逢秋忍不住笑了几声。
“你们聊够了没有?”欧阳芳冷冷道。“我的刀已经等不及要饮血了。”
葛逢秋止住笑,对孟胜男道:“她在唤你呢,你快去跟她决斗吧,别让人家久等了,那是很不礼貌的。”
孟胜男道:“她眼睛盯着的可是你,可能是把你错认为女人了,你还是快去跟她解释清楚吧。”
葛逢秋还待再说,那边欧阳芳已呛地拔出骷髅雁翎刀,箭步冲了过来。
江湖中有耳朵的人都知道,欧阳芳使的是她自创的诛贱刀法,以极快的速度,从各个方位攻击敌方的脸、胸、下阴和臀部。每招都不致命,但一轮刀法使下来,对方那几个部位通常已血肉模糊,完全失去女性特征,最终失血过多。
她要的就是享受对方在痛苦中慢慢死亡的快感。这是她对那些狐狸精的恶毒报复。
因为她如此疯狂变态,才得了红衣疯刀的外号。
葛逢秋和孟胜男立即左右分开闪避,欧阳芳如影随形追来,但她追砍的竟是葛逢秋。
葛逢秋无奈,只好拔剑格开,同时喝道:“且慢,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欧阳芳停了手,哈哈一笑:“无怨无仇?你杀了我弟弟,还敢说无怨无仇?”
“你弟弟?你弟弟是谁?”
“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偷遍天下无失手的独行神偷欧阳无痕!”
原来是他。如果他只是个梁上君子,葛逢秋还不至于要管,但四个月前,欧阳无痕醉后在襄阳大富豪杜福昌家偷行窃时,见杜家小女长得好看,竟控制不住自己,将那年仅十二岁的杜小姐奸杀了。
欧阳无痕每次作案,都会用匕首在墙上刻下一个飘逸的‘神’字,以证明是自己的杰作,那次也不例外。他是偷得手之后才留的字,留了字才发现了杜小姐,结果逃跑时忘了要除字灭迹。
葛逢秋得知此事后,通过查证确实是他所为,便开始追杀欧阳无痕。一个多月后,终于找到了他,与之决斗,将其斩杀于剑下。
他虽有道术,但与凡人动手,一向只用武功。因为他讲究公平,这是他的原则。欧阳无痕轻功虽高,武功却不怎样,被葛逢秋几回合就杀死了。
没想到红衣刀客欧阳芳的竟是他亲姐姐,如今找自己寻仇来了。
葛逢秋看了欧阳芳那杀气腾腾的双眸一眼,正色道:“你应该清楚他做过什么。”
欧阳悲哀地仰天长笑:“我不知道他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我活着,只剩下无穷的痛苦和独孤,这都是拜你所赐。”
“哎呀……”孟胜男满脸讥诮。“姐姐是疯婆,弟弟是采花贼,据说令尊以前也是江洋大盗。呵……你们全家上下就没一个正常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我是你,早就羞得一头撞死了,居然还有脸帮你那淫贼弟弟报仇?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听了她的嘲讽,欧阳芳居然没生气。估计是被骂多了,早已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冷冷地瞟了孟胜男一眼,道:“黑炭丫头,我希望你的武功也跟你的嘴巴一样厉害。等我收拾了他,再来领教你的武功。”
孟胜男哈哈一笑:“你想多了,对待你这种死变态,哪里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你还想着单打独斗、逐个击破呢,真是天真。”
欧阳芳顿时脸红了,显然被揭穿了心思。
她张口欲言,葛逢秋却率先发声了:“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你不用插手。”
这句话当然是对孟胜男说的。
谁知孟胜男闻言立即怒了:“谁插你手了?她滥杀无辜,人人得而诛之,我替天行道关你屁事?”
看来,她早就对欧阳芳的行径看不顺眼了。
这让葛逢秋很为难。以多欺少是有悖江湖道义的,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一样。江湖道义就是江湖道义,女人可以不在乎,男人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