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不禁绝刀枪棍棒,但是却不许民间藏甲,藏弩,藏一切火药武器,这两套盔甲肯定来历不正。
翠屏县在南安府中并不是一个重要县,没有在这里安排百户所。本地最大的武装就是掌握在县太爷手里的民壮团,团里有有限的盔甲和火药武器,想必这盔甲武器就是罗少爷仗着身份便利从民壮团里拿出来的。
两个包袱已经被鲜血浸透了,霞儿爹却并不在意,找了个更大的包袱,把它们和金银装在了一起。又到厨房,将所有的菜油都搬出来,撒在屋里和满院的尸体上。找了一卷棉绳浸上菜油,从后院一直拉到前院;点上一把粗线香,分头插在了棉绳上。
这就是最简单的计时器。等到香火头燃烧到棉绳,就会点燃棉绳将院子里所有泼洒菜油的地方引燃大火。跟在将军麾下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惯了,时间估算的极准。
忙活完了,霞儿爹回到假山下找到霞儿。
“爹,你终于回来了。”霞儿把粉色的床幔紧紧裹在身上,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惊喜的低声道:“道路查清了吗?”
霞儿爹脸上重又堆起了憨厚的笑,恢复成了那个懦弱的老农:“找到了,找到了。不过在走之前咱们还需要放把火,牵扯一下罗太爷的注意力。”
“啊!?”霞儿惊讶了一下,随即赌气的说道:“烧,烧光他们的房子!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处罚。”
“霞儿就是心善呐。”霞儿爹眉开眼笑道:“好,这样就挺好,女儿家家的,心善点好啊。”
“嘻嘻。”霞儿听到老爹的表扬,害羞的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霞儿并不知道他爹刚刚消失的这一阵子都做了些什么,只以为他老人家在调笑自己“凶狠”的嚷嚷烧光别人家的房子。
善良的小姑娘并没有在自己受到欺辱以后变得歇斯底里,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父女两个拎着一个大包袱,从豪宅后门走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应是进了戌时。县城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唯独衙门口这条主路上有灯光交映。天香酒楼,杏花楼这样的大买卖可不会吝啬灯油,鲜明的橙色灯光从窗户和门口映照到大街上,比招展的招牌更加吸引客流。
霞儿爹上了年纪,眼光却依然敏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大街斜对面阴影里的老大、老三、老四,以及老二的夫婿郑德坤。
下午,霞儿爹追着霞儿离开以后,一家人更加担心起来。老大拎起一根粪叉就想去救父亲和妹妹,被霞儿娘死死的拉住了。老四又急匆匆跑到邻村,把二姐和二姐夫都叫了过来。
霞儿爹不歧视女儿,在家里排行的时候不论男孩女孩都给排在了一起,大女儿彩儿就是排行老二。
彩儿三年前嫁到了靠山村,丈夫郑德坤是个铁匠,为人虽然木讷一些,但是性格当中却有一些侠气,经常帮人暴打不平。这回碰到自家出事,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
彩儿刚生孩子不过三个月,留在家里照顾母亲和儿子小虎,郑德坤便和大舅子小舅子们一起赶到了县城。
北渊当朝老百姓打官司要先挨杀威棒,200多年时间下来,畏惧官府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四个人不敢闯进衙门去要人,便只好蹲在罗少爷的府门外,打算等天黑以后进府去把妹妹和老爹抢出来。
就算,就算是,是尸身,也要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