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道历来是南部重地,地势平坦,河川众多。是整个南部最重要的产粮要地。
但此时却叫洪水淹的是干干净净。
九曲川上空,数个人影凭虚而立。松屏真人与青山居士二位也在其中。
若是往日里出现了这般景象,天上飞着这么些人影,定会受到凡间百姓的朝拜。
但今日没有。
九曲川河水暴涨,淹没房屋田产无数。附近的百姓也都早早的疏散走了。不过也正好给这几位留出了施展手段的空间。
“青山师弟,你确信这水下潜藏的,是一蛟龙?”
最前头那一位男子,一头青丝夹着几缕白发,身穿宽大道袍,袍上绣满了道象八卦。说着话,手上一指那下面的汹涌河水。
青山居士在这一位的面前可不敢撒野,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回答:
“回禀掌门师兄,弟子早前来探时,曾见过一眼这畜生的相貌,确是蛟龙无误。”
被称作掌门那人,便是太一门杨天师,那个在整个仙界也堪称凤毛麟角的人物。
只是即便是这等人物,看着脚下汹涌的河水也觉得难办。
杨天师自然看得出来那河里的定是蛟龙无疑。那精纯的水灵气不断四溢,除开那水之神物蛟龙有这异象,还能有别的妖兽能做到吗?
又问的青山那一句,只是心里还抱着的一丝侥幸作祟。若只是一只其他妖兽,像是千年的鱼妖,或是万年的鳖精,有些什么奇遇,修得这一身精纯的水灵。都不至于这般棘手,直接掐一道术法灭了就是。
而若是水之神蛟龙,就绝不能贸然行事。与那飞禽走兽修炼成妖的不同。蛟龙天生即为神物,会在水灵精纯的环境里自然出现,乃是水灵聚集而后孕育出神智,构筑出神体,字面意义上的水之神。
此番出现在这九曲川中,若是贸然出手,一道术法将其灭杀,那蛟龙又会重新散成精纯的水灵气,以这蛟龙如今的修为,一旦陨落,全身丰沛的水灵散逸出去,怕是淹没整个三川道都不成问题。
到时候这几位在世仙人自当不会受什么影响,但大周国南方的一大片土地都会化为泽国,没有凡人能在其上生活。
“掌门师兄,弟子有一办法。”
诸位仙长之中有一人开了口。
张天师修为通神,不必用眼去看,也知是谁。
“青玄师弟,有何破局之法吗?”
那青玄师弟从那漆黑道袍中翻出一小物件,捏在指尖,对张天师献上。
“请掌门过目。”
小玩意像是自己长出了翅膀,从青玄的指间飞走,飞到了杨天师的手里。
那是一个哨笛模样的小物件。一眼看去杨天师就发现此物不同凡响。这一小小的笛子上面附着的水灵气若论纯度竟不输于脚下的那条顽龙,再以神念一探。震耳龙吟顿时回响在杨天师的神魂之中,惊得杨天师差点脱手将这龙骨哨笛扔了出去。
“青玄师弟!这是?”
一稳心神,杨天师面露喜色。回过头去用眼看着青玄。
“这是以蛟龙之骨封印了蛟龙之魂,最后炼制成的一个法宝,用时以灵气催动此哨,就能够控制哨内龙魂聚集起附近的水灵气化作龙形为己所用。”
看着杨天师,青玄将这小物件的妙用娓娓道来。
摩挲着这么件法宝,杨天师也是若有所思。又接着问下去:
“能控制多少水灵气,掌控的又是如何?”
“弟子用过许多次,还没见过那驭使的上限,似乎这哨笛里的龙魂能驾驭多少,就能掌控多少。”
听到这话,杨天师算是有了大概的想法。将这龙哨法宝还给了青玄,转过了身面对身后的诸位同门。
“有了青玄师弟的法宝相助,我倒是有了个办法。”
杨天师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个小铜炉,约莫脑袋大小,奇异的是这个小铜炉除去上面的炉口,在底部竟然也有个开口,明明是个炉子的模样,却是个上下通透的结构。
不过在场之人也都认得,这口上下通透的炉子是杨天师的得意法宝,能够根据五行相生的原理将五行灵气自由的转化,妙用无穷。
手上掐了一诀,这片空间中富裕的水灵气汇集在了杨天师的指尖,又对着一众师兄弟开了口:
“青玄师弟的龙哨,能够拘束住那庞大的精纯水灵,那我也就能有时间用我这炉子将那水灵一点点地炼化成木灵之气,木灵气浓郁之后会自然的发散成瘴气,以寻常火法即可破之,且不留后患。”
杨天师话刚说完,青玄又是赶紧抢着说了一句:
“掌门师兄,刚刚弟子可能表述不清,这龙哨虽说能驾驭的灵气有没有上限弟子不清楚,但驱动这件法宝耗费的灵力并不是小数目,若是弟子以全力催动,恐怕支撑不住三个时辰便会灵力枯竭。”
“这倒是不必担心。”
说话的并不是杨天师,而是众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仙长。
“小妹修习的却邪道经五行属金,施展五行生法,可为青玄师兄修习的先天一乘经渡送水灵。”
“若是青云师妹后继乏力,我也可渡送金灵予师妹。”
这又是另一位仙长出言接话。
“这可不能少了我啊,青竹老弟,我来给你渡送土灵。”
青山居士这会也接起了话头。
在场一共六位,除去杨天师与青玄道人以外只剩下松屏真人未作表态。先是一拱手对着五位行了一礼,这才开口:
“晚辈松屏,虽修为浅薄,但也敢为了大义献上这微末火灵。”
听着几位同门师兄弟互相表了态,杨天师又看向青玄问了一句:
“青玄师弟,可还有什么顾虑吗?”
“既然如此,弟子已然没有什么顾虑了。”话已至此,青玄自然没什么话说。
“那此事宜早不宜迟。”
见众人无异议,杨天师提起了几分嗓音,开始下达命令:
“太一门众弟子听我号令!”
“诺!”
五位仙人也是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青竹师弟你先与我联手将那畜生迅速击杀。”
“弟子得令。”
“青玄师弟,你待得那畜生殒命,神体融化之际直接催动那龙哨将水灵聚集。”
“弟子得令。”
“青云青竹青山你三人在一旁随时策应青玄。”
“弟子得令。”
“所有人,在我与青竹将畜生斩杀之前,养精蓄锐,不得有误。”
“明白。”
简单的命令已下达完毕,但这命令之中却没有自己的一份。松屏连忙出声问询:
“掌门,我有何任务?”
看着松屏,杨天师又接了一句:
“松屏你修为低微,交给你的任务就是护住自身周全。”
“……弟子领命。”
对着杨天师一拱手,将这特殊的使命接下。
“青竹,你与我来!”
说着话,杨天师一抖手,那铜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木剑,手执此剑,向着那妖气最浓处飞去,青竹则紧随其后。
飞身行至九曲川上空,杨天师对准川心将那木剑掷出。木剑一脱手,顿时放出耀眼华光,化作一道匹练没入川心。大有将这九曲川斩为两段的气势。
再看杨天师身后的青竹仙师,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方木匣子,对着九曲川打开了匣盖,掉下去一看不清模样的小物件。比之杨天师闹出的动静,可就小多了。
这边杨天师以神御剑,感知到匹练已经全部击中了目标,意念一动,想将那木剑收回,却收不回。
川中突然传来龙吟,狂躁且急促。大河之水骤然沸腾,竟然似是有了神智,化作无数的蛇形飞向空中,看那方向,是直取天上二人。
这会又突生异象,青竹扔下的一物件,见了天日居然迎风便涨。初时不过一小匣子便可放下,几个呼吸间已经涨到四丈来高。这会再看,这分明是一披坚执锐的泥人陶俑。直直地落进川流中,被河水淹没。青竹见此也是毫不慌张,不去理会那泥人被水淹没的事,看着脚下成片袭来的蛇形水灵,双手捻出一个法印,灵气自青竹身上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块块巨大岩石,每块都约莫有半径两尺。石块凝聚完成,青竹再将这法印撤开,双手前推,一块块岩石精准的找上那一条条水蛇,凡是土石砸碎的蛇形水灵,纷纷恍若被凭空蒸发了一般,再难凝聚形体。
青竹这边大发神威,为的就是掩护一旁的杨天师。
看那杨天师,手上可是动作不断,发现自己的宝贝木剑收不回来,索性就不收,手上掐了一诀,身穿的那宽大袍子上绣着的道象八卦闪耀光芒,周身出现了八卦虚像,卦象闪动,再一眨眼的功夫,卦象稳定下来,显示出的卦象是上震下巽,这是风雷之象。隐隐自那虚像中涌出风雷之声,看起来着实是声威逼人。
这风雷一出,天地至阳至刚的威能显露,下面那条恶蛟可坐不住了,也不再隐藏身形,直接飞出了河面,一张大口,汹涌的水柱直奔杨天师激射而去。
说是水柱,那可不是水,而是几乎凝为实质的精纯水灵气。若是让这水柱直接击中,可就不是落个一身湿的下场了,性命能不能留住还是个问题。
但即便如此,杨天师也不打算用身后的风雷之卦去攻击下面那条顽龙,这风雷之力他杨天师另有他用。
眼看这水灵洪流逼近杨天师面门之前,青竹挺身而出,手上又拿出一件物什,看那形制,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像极了寻常百姓家里盖房用的青砖。对着那水灵洪流将青砖模样的法宝掷出。
青竹手上的法宝似乎都有这么个特点,见风就长,还越长越快。原本不过巴掌大的青砖,飞出去三丈远,就有一人大小,等到与那水灵洪流相撞时,已有六尺见宽,九尺来长。
不仅如此,那青砖一边抵挡着洪流,一边还在疯长,看那表象,似乎这砖越大越沉,是把那蛟龙压制的越来越厉害,不过实际上只有青竹自己知道怎么一回事,默默掐了一诀,让灵气护御住周身和身后的杨天师。
再看杨天师,有了青竹为自己做掩护,手上动作也是越来越快,一手掐诀,现出这震巽恒风象。另一只手也不做闲,掐出另一手势,随着手印的结成,先是自手上凝出一团轻而四溢的灵气,这灵气想要散逸于天地间却被无形的障壁所拘束在一方小空间之内,逃脱不得,这股子灵气是木灵之气。
木灵气不断壮大,自那木灵气中又生出一股新的灵气,开始上升,升至障壁之顶,作熊熊燃烧之态,这是火灵气。
木生火势,火灵气不断的占据着上部的空间,仔细观察,那火灵气之中不断有大块的灵气碎片沉入障壁之底。这些灵气碎片似是无形无相,不断变化重塑,越积越多,眨眼间填满了底部,这一部分是土灵气。
自土灵气中,又出现了一团不断凝缩,其色纯白,泛着光芒的灵气,虽是灵气,却能看得见分明的棱角,这是金灵气。
待得金灵又壮大,自那棱角之处开始淅出了最后一种灵气,其状若水滴,这灵气本该下沉,却因生在土金之中,沉无可沉。只得一部分继续下沉自土灵气中渗到了最底部,一部分被挤到土灵之上,形成一洼清泉,这最后出现的,自然是水灵气。
整个过程看着复杂,但杨天师运行熟练,前后也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至此五行灵气齐聚,在这指尖重演了一次开天辟地的景象。
而这也绝非是为了看一眼天升地沉而造出的景致,这便是太一门的独门神通,五行相生之法。以杨天师的修为施展此法门,能够同时模拟五种灵气的相生,彼此生生不息,是为五行相生法的最高境界,小千世界。
只要杨天师不中断维持那法印,这障壁维持的小千世界就可一直存在。并且这世界中的五行灵气,杨天师可随时取用。不但五行齐备,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唯一的缺点便是需要时间去不断运转来慢慢增加灵气流量,若是一次抽取太多的灵气便会自行崩溃。
但杨天师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克服这个弱点,他手上的震巽恒风卦,便是用在此处。
杨天师手上这小千世界成型的瞬间,前面那青竹仙长的青砖法宝似乎是长到了极限,难堪自重一般轰然破碎,水灵洪流终于不受阻挡又一次逼近青竹近前。
似乎这水灵洪流就要将青竹完全淹没的这一刻,变故横生,那蛟龙身下突然伸出一双巨手,擒抱住那蛟龙的身子奋力甩动。蛟龙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洪流再难维持,青竹只是承受了稍稍一些水灵的冲击,尚不能突破周身的防御。
而那一双巨手,可不就是青竹一开始丢下去的泥人陶偶吗,这会已经长到用眼睛目测也看不出有多少丈高来,只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川流也刚刚及胸深浅,正站定在奔涌的水流之中高举双手与蛟龙搏斗。
回过头看杨天师,那手上掐着的法诀变换了个模样。身后震巽恒风卦光芒大作,在雷声轰鸣中一道惊雷直击自己手上的小千世界。
那暴雷打入小千世界之后,雷电光芒被分解,化作海量的精纯灵气,那新打入的灵气在性质上与木灵气些许相似,也是飘散四溢,占据在小千世界的中部。
有了这一团震巽恒风卦化作的海量木灵气作为补充,此时的这个小千世界论灵气总量,已是远远超过杨天师自己丹田内的储备。无论是对阵这区区一条元神小龙,还是之后用于料理后事,都可说是绰绰有余。
这一切,身前的青竹自然也看的清楚。自觉的让到一旁一抱膀,这是已经打算看戏了。
想要对付这水之神物,最好的武器自然是土灵气。一抬手,甚至用不着掐诀,周身出现了无数的细微灵力碎块,无形无相,不断重塑着形状,散发着细微光芒,粗一看,杨天师周身恍若群星环绕。但这些都是最为本质的土灵之气。
一旁青竹看着这副光景,忍不住一咂嘴。这般的手段,就算是自己个专修土行之法的修士也极难做到。
只看那杨天师再一挥手,仿佛星河开始流动,难以计数的土灵星光组成的河流向蛟龙飞去。
蛟龙毕竟是神物,智慧自是不凡,即使从未见过这星河,也能从那星光上面感受到阵阵危机。想要腾云驾雾遁空而走,却被那泥人死死擒抱住,再看那泥人,此时川流堪堪齐腰深浅,手上更是无穷怪力,钳住蛟龙身躯。不管蛟龙是如何挣扎,都挣不脱这擒抱。
实在是没有办法,蛟龙回过头,对着泥人张开口,水灵洪流倾泄在泥人身上,却也收效甚微,一双泥臂仍然牢牢锢着。
这会,土灵星河已经到了,每一片土灵星光落在蛟龙身上都会融化些微的龙躯,化作最为本源的水土灵气散逸在空中。
恐惧感涌上来,对生的渴望促使蛟龙发出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的长吟,并且在这龙吟之中还带有针对神魂的攻击。一时间震得天上六人都是头晕目眩,神魂失守。
可即便将在场六人控制住了一时,也打断了杨天师继续催动土灵星河的动作。但泥人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牢牢紧锢着那恶龙。
关系到自身生死存亡,蛟龙马上回过头来,既然水灵洪流难伤你分毫,那就干脆一口咬了上去。
多少也算是天生神体,裹挟着巨力的这一口下去倒是真把泥人的脑袋给沿着脖子整个咬断掉了下来。
只是这泥人到底不是真人,仅仅是丢了颗头颅,并没有影响泥人的一双手臂依然紧绷。
就在泥人偌大的脑袋沉入河水时,那边天上的六人也已经反应过来稳定了心神,原本天边远远等着的四人,这会也飞了下来,开始准备为它“料理后事”。
“你这顽龙,祸害这三川百姓,也就莫怪我了。”
杨天师低声嘟囔着,为求稳妥手上也是掐了个诀,无形无相的土灵星光汇集,化作了一柄宝剑模样。而后一指蛟龙,宝剑化作一道流光顷刻间已经击中蛟龙头后一丈处,一剑险些将那硕大龙头整个斩下。
蛟龙约莫算得上是脖颈之处遭此重创,砍出一个巨大豁口,吃了痛,欲引颈长啸,却因为气管漏风,发出了奇怪的气流呼啸声,听起来既像是鬼哭,又像是象啼,唯独不再像是龙吟之声。
天上的杨天师可不会因此动了什么恻隐之心,又是一掐诀,又是一柄土灵飞剑凝聚在半空,又一道流光划过,击中那同一个地方,硕大的龙头这一下总算是被整个切下,无力的落入川水中。
尘埃落定,这为祸世间的恶龙,历经多年修炼,这条命也算是走到了头。
不过诛杀了这恶龙,也不过只是宣告了这第一步才刚刚落下帷幕。
青玄飞身落下,施展道法,控制河水将那龙头整个托起,搬到了陆地之上。缺了脑袋的泥人也发挥着最后的余热,脚踩着河底淤泥,一步一步把那约有小一百丈的龙体也拖了上岸。
明明这蛟龙就在眼前,已然是身首异处,但众人却一点轻松的心情也没有,因为大家都知道,斩杀此龙不出意外只是最轻松的一个环节,这接下来,水灵之神真正陨落之时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
不过,在真正陨落之前倒还有一会时间,可以先回收一些宝贝……
杨天师先落下了地,一只手仍然掐着小千世界的法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中指并拢,比了个剑指的动作,蛟龙身躯之上有一处突然放射光芒,但也仅仅是闪了一下光,没了后续,杨天师心里诧异了一下,手上加大了法力,光芒更甚,并且脱离了龙躯,飞过来停在了杨天师指尖。
再一看,这道飞过来的光芒竟然是枝叶茂密并且拦腰截断的一颗小树?
杨天师一愣,那剑指松开,伸出去把那枝叶拨开了一点,才依稀能看见那重重枝叶之下有个剑柄还维持着本来模样。
这蛟龙身上的精纯水灵竟是让自己宝贝木剑剑身上的死木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杨天师在这边暗暗称赞这蛟龙的玄妙。
另一头的几人也没闲着,青竹用手一拍泥人的脚拇指,那泥人就像是戳破了口的水囊漏了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从数十丈,缩到了几丈,又缩到一人高,缩到最后,缩成了一团地上的泥巴块,甚至缩没了人形。
对着泥巴一伸手,自那泥块中飞出一指节大小的石头珠子,黯淡无光,青竹接过来,将其又安放回了木头匣子之内。
青竹这边忙着收法宝,那边青玄龙骨哨飞在身旁,随时准备催动法宝。同时站在龙头之前,一抽腰间玉带,那玉带竟变作一柄嵌满玉石的宝剑。再将那宝剑高高举起,对准蛟龙嘴里的龙牙一剑劈下。剑牙相击,龙牙倒是没事,那宝剑看样子却是险些断作两截。
青玄这边皱起眉毛,青云师妹又凑了过来。
“师兄,这龙牙岂是凡物,你这么武断的一剑劈下又怎么能够将其取下。”
话是这么说,不过青云走过来也是一挥手,手中变出一柄宝剑,也是一举手,一剑劈下,只是这次随着动作,斗大一颗龙牙落在了地上。
青云笑眯眯地控制着这龙牙飞到青玄面前献起了宝,引得青玄无奈的举着玉石剑看着她,那意思你难道不是一剑劈下来的吗?
青云自是看懂了,只是看懂了也当做没看懂,手上抓紧了功夫又是一剑,又是一颗龙牙落地。随着手上的宝剑起起落落,这一嘴的龙牙竟然全都是切了下来,再看那剑,还是那样的寒光慑人。
青云一挥袖子,一地龙牙不见了踪影不去说,青山与松屏二人正站在一块,研究着龙体腹部靠头一侧的一块小凸起。
凡是龙族,皆有逆鳞,蛟龙也不例外。青山用手一指那凸起,松屏凑近了仔细观察。要说杨天师这砍的地方也是巧了。那断口要是再往下个五六寸的位置这逆鳞还真就算是报废了,位置准得看的青山松屏二人都是捏了把汗。
那是一片月白色的大鳞,比其他都鳞片都要大上一圈,并且是逆向生长,整体长成了个月牙形,左右对称,中间有条脊线突出来,脊线的末端又突出一根小刺。看着就那么醒目。
青山伸过手去,用手指试着撬了撬,当然是纹丝不动。明白此等神物必然不是动动指头就能下来的了,手上火光涌现,一柄七八寸长的金属条状物出现在手上。
说那是剑吧,又没有剑尖,说那是刀吧,两边又都未开锋。活像是学堂里先生拿着的戒尺,不过又有哪一家先生的戒尺是以金属铸成的呢?
拿着那铁尺,用尽力气插进了逆鳞下的缝隙里,用这铁尺法宝再做尝试。
这般胡来的方法,若是真能翘的动才算出了鬼。果不其然,青山也只是多费了些许的力气,那鳞片还是纹丝未动。
“师叔……你这真能把逆鳞取下来?”
一旁松屏看的眼晕,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作出这一问。
一摆手,青山回了一句。
“你别管,你师叔我今天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个小龙。”
往手上吐了些唾沫,又是手脚并用,使着劲,想要撬动那龙鳞。这副光景,看着哪像是得道的仙人,分明是个正干着活的长工。
“……这龙已经给治死了,您就不必斗气了。”
简直是没眼看,松屏捂住了眼睛。这睁着眼的每一秒都是极其的煎熬。
“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捂着眼睛看不见,这声可是听的真真的,这怕是真打算卯足劲,用蛮力去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咦呃?”
正起劲呢,突然一股子土灵气跑了过来,仿佛流水一般,从鳞片缝隙中渗了进去。青山手上顿觉轻松,鳞片一下子掰扯下来大半。
但青山可没念好,回过头开了口:
“好你个青竹,我这边正角力呢,你捣哪门子乱?”
身后来人可不就是青竹嘛,听了青山的埋怨也不恼,这么多年师兄弟哪能不知他的怪脾气,若非是情况特殊,他也是懒得出手,伸手一指那蛟龙驱体,就说了俩字:
“你看。”
青山一愣,这等修为,比起回过头用眼睛看,神念已经先一步探查了过去。只见那蛟龙的躯体之上袅袅飘起了白烟,还不止一处,整个身子上上下下好几处,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地方也开始飘起白烟。
这可不是烟,是稀疏了一些的水灵之气,自蛟龙神躯之上开始散逸,再过一会神躯难以维持形体,这解体的过程就会越来越快,直至最后宛如一枚水灵爆竹,砰的爆开。
这下青山也慌了,又是赶忙对着青竹招呼着:
“你还愣着作甚?快来帮我取下这逆鳞!”
青竹也不说话,再次催动土灵之气渗入蛟龙鳞下,配合着青山撸起袖子,奋力的一掀。连着丁点的皮肉,这片足有门板大小的逆鳞总算是给揭了下来。
一抖袖子把那鳞片收好的功夫,只听得杨天师一声高呼:
“众弟子归位!开始第二步行动!”
青山青竹松屏几人还未就位,那边青玄已经开始催动了龙骨哨笛。
一时之间,尖锐刺耳的哨音传遍整片空间,一条蛟龙的虚影凭空出现。四周浓稠的水灵之气都开始向那蛟龙虚影处汇集,为那虚影塑了个水灵之躯。
一开始那水灵之躯的水灵浓度还比较低,随着水灵越汇越多,浓度也开始逐渐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