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月朗星稀。
清楼里回荡着轮子摩擦在地面的声响,小鹊肩上扛着麻绳用力拽着放满酒坛的托板。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自从少爷带着这个瘟神坐到窗边后,都已经快把清楼大堂喝成酒窖了,她前脚从后院运酒进来,后脚就要再将空坛子运回去。
好端端的文艺活硬是给弄成了体力活。
“行了,行了,退下吧。”
王轩望着半天都走不到一丈的丫头,挥手遣退。
小鹊如蒙大赦,委屈的小脸中闪着幸福的泪花,拉着一车酒飞快地跑远了,生怕他反悔。
陆晨望着小鹊远去的背影,脸上终于浮现出释怀的笑容,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请武夫吃饭一定要慎重。
不!
不会有下次了。
这种生物完全就是个无底洞,太恐怖了。
他一个人喝的酒少说都能淹死一群人,然而肚皮却丝毫不见大,怕不是喝到虚空去了。
就说这世界怎么没有自助餐馆,问题根源就在这……陆晨望着如同酿酒厂的清楼,心都要滴血了。
王轩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长刀挂在腰间,伸腰长舒一口气。
然后他摸了摸刀鞘的位置,变戏法似的凭空摸出一包银子,丢到桌上。
“呐,我请了。”
陆晨连忙将银子推回去,:“要不得,要不得。”
“哎~我一介武夫,不碍事。”王轩又将银子推了过来,“等你正式入职的,再请大家一起吃。”
“那也要不得。”
“行了,你又没喝酒,脸紫的跟猪肝似的,别装了。”
“那弟弟就先收下了,到时候入职了,再请大家一起吃饭。”推辞间,陆晨将王轩送到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他当了一晚上的陪酒童子,除了刚开始问了几句话后,后面无论他问什么问题,王轩都说必须等入职才能讲。
真就浪费感情。
陆晨朝着王轩挥了挥手:“那就先送轩哥到这了。”说完,他正欲转身回清楼,却被王轩一把抓住。
“哎,别走啊。”
他的手臂就像被钳子一样死死钳住,动弹不得。还未等陆晨发问,王轩率先开口:“去组织报道入职。”
“这么晚就不麻烦了吧,再说这会儿同僚们都下班了不是。”
“不麻烦,这会儿同僚们才上班。”
???
陆晨满脸问号:“上夜班吗?”
“咱们部门就是晚上才上班。”王轩说着,将他拉到了街角,走到一匹骏马旁,将他扔上了马背。
陆晨慌乱地坐好,突然神色一凛,语气奇怪道:“我们组织不会是叫守夜人吧?”
“嘿!你还真特娘的是个天才,这都被你猜到了。”王轩解开系马绳,顺势跳上马,“坐稳咯!”
他一夹马肚,马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托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不是,喝酒不开车啊,轩哥!”
“哎~我一介武夫,不碍事。”
……
浣花城,钟楼。
王轩站在马厩旁,向槽子里填着各种草料,陆晨则在一旁撑着杆子,不断干呕。
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骑马,上下颠动,一浪接一浪,直接给他晃蒙了,感觉脑仁儿都快被颠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晨才站起身,拍着前胸不断顺气,涨红的双眼仿佛他才是喝多的那一位。
“走吧,上去。”王轩指了指钟楼,陆晨抬头望去。
他这才打量起眼前的钟楼,近10米高的基台,每一层都将近6米,三层的话差不多就在22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