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了。”
四师兄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让曹化蛟身体一轻,所有紧张感瞬间消失。
自己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但白衣男子给自己的压力……
那种实实在在的压抑感,真的就是一座压在胸口上的大山,喘不过气。
也许他只是吓唬自己,
但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打算杀人越货。
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靠师姐送的这张符箓撑着?
曹化蛟不敢想象。
好在,最后关头魏师兄赶到了。
就此掐断了事态的后续走向。
也掐断了暂时的因果。
曹化蛟“哦”了声,又喊了声魏师兄,
他收起符箓放到怀中,又转头看向哪位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暗自握拳,
果然……任何时代都逃不开弱肉强食的道理,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绝不是空谈。
曹化蛟有些郁闷;“自己没本事的时候就连拿保命符在手上,落到别人眼里都他娘的跟献宝一样,”
“还有比这更打脸的?”
“总不能以后遇到事情就摇师兄吧!”
远处那头山魈依旧趴在哪里装死,只不过它规律的呼吸声出卖了它拙劣的演技。
曹化蛟缩着脖子垫着脚走到魏师兄身旁,这才指着远处那头山魈道:
“不会就是为了躲避那个家伙,这东西才跑过来的吧?”
魏剑卿瞪着小师弟那没出息的摸样,又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平淡道:
“一介玄士,还做不到可以驱使鬼魅的手段。”
“那他为什么要杀它?”曹化蛟问道。
魏剑卿没有急着回答,见小师弟兴趣浓,便刻意岔开话题,像资深传教士一样幽幽开口:
“练气士修行素来无捷径,要么选一处洞天福地,闭关守神,枯寂修行,大道慢成。”
“要么就是远赴深山荒泽,斩妖诛魔,”
“说起来,像他这种靠斩杀这些吸取天地气运采日月精华应运而生精魅的玄士,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厚道人了,至少他们不偷不抢,天道认可。
“九死一生,闻风而动,拿命换修为说的就是他们这一类人。”
曹化蛟听的云里雾里一阵头大,但至少明白了那个白衣男子与这头山魈之前应该并无交集,纯粹是听到风声来这里斩妖除魔的。
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师兄口中的修行跟偷和抢有什么关系?
见小师弟似懂非懂,魏剑卿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把我们看成异类,把其他人当成正常人就懂了,”
“儒家文运,江湖武运,大魏国运,其实这种种类类,没一个是属于我们修行者自己的。”
“有人是守着水井取不到水,要想喝到还必须不小心跌落井中才行,”
“而诸如我们这类,靠着祖师爷传下的功法,或好或坏,无非就是在用大碗或是小碗在别人的水井里偷水喝。”
“就这样东舀一些,西挖一勺,等喝饱了也攒够了,直接拍屁股走人,世人口中的羽化飞升,或者立地成佛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么?”
听师兄一番讲解后,曹化蛟有些发懵,只觉得对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崩塌了不少。
转世为人的经验并没有为他提供多少帮助,反而有种失落的挫败感。
合着自己以为牛逼轰轰的身份就是个蟊贼呗!
曹化蛟有些懊恼道:“那我们莫不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这个说法倒是新颖,”
魏剑卿眯眼道:
“倒也不全是这样,一个人能吸纳的气运毕竟不多,又受限于各种条条框框,规矩比大魏王朝现有法册只多不少。
“况且修行者修行,予取予得,相辅相成,一味窃取而不反哺只会亏了道心。”
魏剑卿微低头凝视曹化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