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坤刘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竟主动跟他旁边的大爷搭了话:“大爷要赌就押大师兄祁元茗吧,我早晨小起一卦,今日宜下山。”
话落风起,长剑已至。神龙不见首尾的祁元茗下山了。
刘客舟抽出别在腰间的木剑直指天门,仰天大笑道:“元茗小儿吃我一剑!”小小木剑骤然爆发出肃杀剑气,恍若泰山压顶,也是这时候刘客舟的境界才终于被人所知。
懂行的人直呼今日来了个高手,刘客舟竟然就是那位境界处于五境蛰未境的木须真人!
祁元茗握紧剑把,手腕带着名剑祁门红微拢剑花卸了刘客舟木须剑的剑意,再对着薄弱的剑气连出三剑。
但还没等懂行的人跟旁人讲解木须真人的功绩与厉害,那小木剑就已不堪剑意粉身碎骨,连带着刘客舟整个人也一起飞了出去——木坤刘身旁的大爷傻了眼,刚听这年轻后生戏语随意投下去的三两银子这下变成了八十两!
周边人群议论纷纷,原本最有希望成为天下第一剑的天才今日出世便以一招制服五境高手,新来的问这年轻俊杰是谁,而那些看惯了热闹的老人则感叹祁门红宝剑不朽。
话题的中心祁元茗浑然不觉,对着躺在地上的败者刘客舟说:“刘客舟,别来无恙。”
两年时间似乎并没有在祁元茗面上留下痕迹,只是刘客舟瞧着祁元茗没有当年在江湖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因此刘客舟歪嘴一笑:“过得总比你好,肯定比你早一步成为天下第一。”
两个老头子稳坐钓鱼台,在山上的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瞧山脚下的热闹,顺道聊起往事。
定康五年顶峰叛祸三朝势力拧打成一团浑水,家国动荡江湖破碎,民不聊生。
定康七年春,降龙弓成老祖在悬壶峰上以身陨为代价射出千古一箭,引万箭天来,一刹救家国、定风云。自那以后,无休榜的第一境之上,再添无人知晓名字的第零境。
明康二十年,自那千古一箭已经过去二十一年,大康再无第零境高手。
大康国师紫未暘曾在十年前、明康十年的最后一天占星卦、得天启:苍生苦,江湖乱,神龙出,家国易。
“为了救天下苍生,我们的前国师紫未暘以神魂灭的代价硬改星象,为苍生避灾祸,疼爱国师的明康帝哭得肝肠寸断,大病了一个月后说得国师紫未暘托梦,说他已成仙,洞悉万物,因有神龙再世稳坐江山,太平盛世不为奢望,只要皇室广开言路广纳贤士,大康的兴旺将持续百年之久……”老赖头端起石杯一饮而尽,“祁门红,好茶!”
“你说这三年前的故事,有趣不有趣?”老赖头砸吧着嘴,回味祁门红的清香。
春不眠把自己的石杯放到老赖头面前,笑着摇头:“有趣得很。”
可不有趣。国师的占星卦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会京城,一个月吹到了江山社稷各处,就连番邦的野人们也闻到了内乱的味道——皇室不得不低头,配合着来一出表演。
至于紫未暘的死究竟有没有修改星象……春不眠笑而不语,老赖头笑得遮不住自己的满口黄牙。
“那姓紫的短命鬼口中的神龙,会不会就是你的哪个徒弟?”老赖头端起第二个杯子,用力一嗅,嗯,这杯里的是武夷岩,“究竟哪个徒弟能够先过那道门,进入悬壶堂?”
春不眠摇头:“龟兄莫要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你第一个问题只有天地灵泽才知道答案了。第二个问题倒好说,我这三个徒弟现下都是朽木不可雕也,莫说成龙,各个都得学着成人。”
悬壶峰现任峰主,无休榜一境三大高手之一春不眠,自诩是个教不出好徒弟的臭脚师傅。
“小弟子莫问春是个不得要领的糊涂蛋子,胸怀三寸地却思及百川,不知何时才能等他给自己卸下枷锁迈出那关键一步,或许他就是个在我门前扫地的命。”
“二弟子武蛮牛的命格不破不立但却只会终日寻花问柳掩耳盗铃,唯有绝境逢生直枪捣真我,他才有机会触得门扉。”
“大弟子祁元茗最是无药可救,冥顽不化,莫说了,莫说了。”春不眠直叹气。
“嗤,谁不知你的大弟子年方二十就已入第三境无根境,一手名剑祁门红正气无双,无茗剑法下的佞贼亡魂若是听到你如此评价怕是做鬼也憋屈咯。”
老赖头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春不眠的脸上,春不眠也没抬手去擦,只是坐在那摇头叹气。
“尚缺一剑啊,祁元茗距离天下第一,尚缺远远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