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欢呼一声,拉着父亲快步上山而去。
大雄宝殿上,洛氏父子述明了来意。
方丈玄慈盯着左顾右盼的洛水看了又看,半晌合十道:“小施主机灵聪慧,秀气可爱,又与佛有缘,实是良才美质。诸位师弟有什么看法?”
坐在下首的几位老僧齐道:“他与佛有缘,更要还愿,我看就收入门墙吧!”
众僧跟着附和。
玄慈见众意如此,站起身,回头望了望大殿中的巨大佛像,点点头,合十道:“那便收下,诸位师弟可有人愿做他的师傅吗?”
玄字辈的老和尚大多精研佛法,弟子众多,本不会轻易动收徒之念。
可洛水因佛活命,实在难得。
即便他们人人生性淡然,却也做不到古井无波。
玄慈也是一般的心思,动了收徒的念头。只是他为全寺之长,不好直接收纳,故有此一问。
洛水自玄慈点头时,便暗想何人会做他的师父,抬起小脑袋四处打量,忽见一老僧慈眉善目,面上满是和气,不自觉的走到那老僧身前,道:“我要这个大和尚做我师傅。”
玄渡看着眼前这个小娃娃,微微一笑,道:“方丈师兄,你看?”
玄慈垂眉低目,淡淡的点点头,道:“小娃娃既选择了师弟,那师弟便多受些辛劳吧!”他佛法高深,早不因得失动心。
其余众僧虽觉可惜,却也只能上前恭喜。
玄渡为人慈和,极受寺中小辈僧侣爱戴,座下却无弟子,始终孑然一身,今日破例,实是觉得自己和洛水有缘。
洛水因缘法得惠少林,又主动选择自己,在玄渡的心中,已然认定身边的小娃娃乃是佛祖送给他的弟子。
众僧纷纷上前恭喜,玄渡一一回礼。洛水逢人就磕头,捣蒜一般,没一会儿晕头转向,好容易拜完,眨眨眼,晃晃脑袋,得了清醒,拉玄渡到一边,说道:“师父,佛祖说要我做十年和尚,我是不敢违背的。十年后,弟子就要回家看娘亲,那时不能伺候师父了,可怎么好?”
洛彬听儿子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觉好笑,想道:“希彦这小子真是机变百出。既说了十年后要还俗,又不会要师父伤心。怪不得他想得出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法子。”
玄字班众僧不乏聪慧之人,他们也听出了洛水的意思,纷纷抚须微笑。
玄慈露出笑容,道:“玄渡师弟,小娃娃不想做长久和尚呢,你怎么看?”
玄渡道:“既然许愿是十年,佛祖也答应了,咱们该当遵从。”洛水的病愈,老僧们自认为是佛祖的法力。
玄慈点头,道:“师弟说的是,你给他剃度吧!”
听到剃度,洛水忙往父亲身后一躲,低声道:“老洛,该你啦!”
洛彬很自觉的上前一礼,道:“方丈,各位大师,小儿蒙佛祖垂青,本该剃度为僧,侍奉佛祖。只是他终非佛门中人,不若要他带发修行如何?”
达摩院首座玄难在一旁听了半天,板着脸道:“那怎么行?和尚就是和尚,哪有长头发的和尚?”
洛彬被他凶相一吓,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洛水一翻白眼,很瞧不上父亲的怯懦,反驳道:“那为什么佛祖有头发?”
玄难斥道:“小家伙什么也不懂,那是肉髻,可不是凡夫俗子的发髻。是佛的三十二特征之一,圣人宝象!”
洛水被人鄙视,大是不服,一缩脖子,嘟囔道:“宝象就宝象,那么凶干什么?”
玄渡笑道:“玄难师兄别急,小徒年幼,自然不知佛法广大。他现在既不愿剃度,等几年不妨。”
洛水不意师父如此好说话,感激的看一眼这个将影响他一生的老和尚,甚是开心。
玄渡见小徒弟看他,也报以微笑,跟着转向方丈,问道:“师兄以为如何?”
玄慈无所谓的一笑,道:“随你们师徒便了!”
洛水十分乖觉,连忙磕头道谢,堵住了玄难还要苦劝的嘴。
洛彬安置了爱子,告辞下山。
洛水送出山门,伫立半晌,目送马车走远,这才回寺。